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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罪一番后余光瞥见缓步前来的人，便是一阵阴阳怪气，“身为主母，就应该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岂能纵容妾室处理宴会这等大事，是自个儿都觉得无颜主母之位了吗？”

刚到门口的陆云衡挑眉，不跟裕王妃客气，“母亲是在怪罪我，还是怪罪世子？这事是世子敲定，母亲当时不是也在吗？母亲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裕王妃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陆云衡笑晏晏坐下，瞥了眼脸色涨红的白霜，心中冷笑。

接过春醉倒的水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继续往下说，“母亲总不能府里出了事就往我们身上推，这里面的恩怨是非，你又不是不知道。”

兜头而下的脏水原原本本还给了裕王妃，把她气得够呛，偏生陆云衡所言皆是事实，再气也无法。

半晌后才调整好情绪，裕王妃板着脸端起长辈架子，“云衡，你既然已经嫁为程家妇，便应该知晓你和世子府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能作壁上观？”

“你可知为何世子不愿同你亲近？那便是你毫无眼力，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应该帮衬世子一二，这样吧，你立即回家去寻你父亲，让他帮帮世子。”

裕王妃说得理所当然，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陆云衡余光瞥见白霜满脸算计，垂眼思忖片刻便笑着应下。

既然有人想要支开她出去搞事，她便给他们一个机会，倒是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么母亲便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说罢，便在春醉的搀扶下起身，立刻让人去套马车，张罗着回娘家。

待坐上马车，陆云衡撩开车帘，果然看见后面有人跟着，就是不知后面跟随的到底是白霜的人，还是裕王妃的人。

撂下帘子，闭目养神，不多时便到了陆家，询问一番后得知陆宏盛正在书房，直奔书房。

陆宏盛看见她后满脸不悦，“你还回来做什么？”

陆云衡将裕王妃要求自己回来请求帮助的事情告知，甚至故作为难的模样：“我知道此事于父亲而言很容易，只要父亲愿意帮衬，世子肯定会重新回归正轨。”

陆宏盛嗤笑，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毫不客气责骂：“你还好意思为此事回来找我？是你命不好克夫，把好好的一门亲事搞成这样！你们自己丢人现眼也就算了，可别影响到陆家。”

闻言陆云衡蹙眉，目不转睛盯着陆宏盛，也懒得再装下去，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吗？这里和世子府同样晦气，你们半斤八两罢了！”

怒怼一番后，不顾陆宏盛难看的脸色，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今日回来不过是为了让白霜安心罢了，她才不屑于继续在这里呆着。

不过坐回马车中，她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闭上眼睛便想到了在养父母家的快乐时光。

亲生父亲的凉薄促使她更加怀念那段难得的时光，若非是……

只觉喉间酸涩，再次睁眼，撩开帘子叫住车夫，“直接去柳家巷子。”

马车没多问，调转马头前往柳家巷子。

柳家巷子是出了名的难民巷子，道路狭窄且脏乱，马车只能停在巷子口，陆云衡浑不在意，领着春醉下了马车，直奔巷子里面。

不少人在院子里探头探脑，都被春醉瞪了回去，不多时主仆二人抵达了柳家巷子最里面的破败的院子前。

陆云衡忽地就有些近乡情怯，手抬起又落下，最终咬咬牙推门进去，看见了身着布钗的养母蒋氏。

蒋氏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还以为是隔壁的邻居，刚准备说点什么，目光就对上了陆云衡。

“云衡！”蒋氏惊讶道，赶紧过去，在身上搓了搓手，这才握住了她的手，“清瘦了不少，是不是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陆云衡瞧着蒋氏鬓边的白发，眼眶发热，强忍着泪意，拉着蒋氏去旁边坐下，“母亲，大哥如今可有下落了？”

提起长子柳君捷，蒋氏便幽幽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自从君捷去参军顾虑，就了无音讯了，隔壁大壮还隔三差五传消息回来，也不知我儿如何了。”

蒋氏眼角泛着泪花，难掩对柳君捷的思念。

陆云衡紧握她的手，保证道：“母亲不用忧心，我会派人去打听大哥的下落，不过你也要保重身体，要等着父亲回来跟我们团聚呢，他若是见你如此，必定是要心痛的。”

“云衡，你当真能把你父亲救回来？”蒋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腕子，指甲嵌入肉里，整个人都隐隐颤抖起来。

陆云衡颔首，“当然，我已经知晓父亲在何处，只需要时机成熟，我们就能和父亲团聚了。”

又跟蒋氏说了一会儿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陆云衡这才起身，叫来了以前安排在这里照顾蒋氏的下人，叮嘱他们好生伺候着。

依依不舍地离开柳家巷子，满脑子都是养母憔悴的模样，以前素有母老虎之称的蒋氏，如今已成了这般模样。

马车刚行驶一盏茶的功夫，突然被人叫停，陆云衡黛眉微蹙想要询问缘由时，萧怀序撩开帘子从外面进去，春醉很有眼力地跳下了马车。

“怎么了？”萧怀序皱眉，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拭下一滴泪来，“受委屈了？”

陆云衡垂下眼帘，故作柔弱，泫然欲泣惹人怜爱，“方才我去见了养母，没想到她竟然已经生出了白发，而且还跟兄长天各一方，她心里最惦记着的就是儿子了，可……”

她把养兄参军的事说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濡湿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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