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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动了下干得起了皮的双唇:“嗯。”歇了口气又道:“我们这是去哪?”
&esp;&esp;“白玉京。”他又看回了书:“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
&esp;&esp;白玉京啊,我闭上眼,终于还是要回去了,也不晓得夏季贤死了没。
&esp;&esp;“苏采。”
&esp;&esp;“嗯?”
&esp;&esp;“双修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他将手里的书放在我手背上:“修行诸法皆有道,你真想要如此就先把这卷书看透背熟了再说。”
&esp;&esp;“……”
&esp;&esp;第二十一卦
&esp;&esp;“假使我告诉你肉身的下落呢?”或是以为我没听清,白衣公子又重复了一遍,竖起的排箫拄着下巴等着我的回答。他剔透澄澈的眸子仿佛自己会发光,莹莹幽幽地缠住人的心,暗波中一抹红莲暖香从幽僻处飘来,诱人思恍。
&esp;&esp;我神色一滞,手脚有些凉:“你怎么知道我肉身不见了?”
&esp;&esp;“因为是我偷走的啊。”白衣公子笑眯眯地用排箫拂了拂袖上的尘埃,他的双眼依旧是似仙人般澈然无邪,仿佛口中说着做那事的人并不是他一样:“生魂与本体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刚刚也感应到了吧,你的肉身就在与你不远处等着你。”
&esp;&esp;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最不像反派的反派,我竟不知是怒还是该笑了,嘴角激烈地上下扭了扭,最后无奈道:“你拿我的肉身有何用呢?我不过是个普通凡人,既无神通又无仙宝。我死了对你无益无害,你既是修道之人,难道不该修行仁义大道么?”
&esp;&esp;在空中随玉箫转圈的红莲丝坠蓦地一顿,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低喃道:“修行之人?是,我是修行之人。”他貌似单纯地反问我:“我告诉过你我修的是仁义之道么?”
&esp;&esp;我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esp;&esp;“道有善道,亦有恶道。我的师兄没有告诉你,我最擅长的就是鬼狱恶刑、以杀止杀么?”他还在笑,可清澈漂亮的眸眼里宛如冻结了冰冷的寒意,空气里红莲暖香愈加的艳丽,他看向我唇线笑得深深:“但姑娘放心,你的肉身暂时完好无损地安置在这道观的某处,为了防范不轨之徒我还结了红莲阵守着在。”
&esp;&esp;我的眼神很怀疑,经过这短短不到一刻的相处,我已认清所有与臭道士有关的人都不是善于之辈。这白衣公子性情固然善变,但在没做鬼前我见过这类人数不胜数,顶多这个算是奇葩里的奇葩就是了。
&esp;&esp;“你不信?”他很苦恼地望着我:“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只是想告诉姑娘,这红莲阵一旦结上就会由外向里一点点燃起红莲业火。红莲业火姑娘想必是知道的,所到之处无论人神皆灰飞烟灭。”说完他竟然还笑了出来,仿佛觉得十分有趣:“自从师父传给我红莲之火至今我还从没用过,不如借此机会看看这八寒狱中红莲华的曼妙之姿。”
&esp;&esp;“……”我也笑了出来,冷冷道:“公子到底想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esp;&esp;跃下的雪白身影轻盈得如同片无形无状的冷烟,浓得令人窒息的红莲香堵住了我所有的感官,下颚被两根没有温度的手指抬起,拇指抚着我的唇:“我要你。”在我猛地咬下去时他及时缩回了手:“或者,要我师兄的……”
&esp;&esp;“命。”
&esp;&esp;“为什么?”他的眼睛看久了就有种奇异的沉醉困乏感,仿佛稍不留意就会被他带走所有的理智,我悄悄地在衣袖里狠掐着自己的虎口,清醒的瞬间眼泪也流了下来:“你们不是同门师兄弟么?”
&esp;&esp;他稍微地愣了下,温柔地抚去我的泪水:“每次见到你好像都在哭,和他们说的怎么不一样呢?取一条性命对你而言又不是第一次,难道还害怕么?况且又不用你亲自动手。至于为什么……”他很为难地思考了一小会笑道:“好像也没有太多的理由,仅仅是我不想看到这个讨厌的人继承阁主之位,一辈子,都压在我头上。”
&esp;&esp;这回我是真正地清醒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恐惧。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惊惧,似乎他了解我已掩埋掉的过去一切一样。
&esp;&esp;“你舍不得么?”他紧紧锁住我瞪大的眼睛,因为我的沉默有些不悦:“也是,我师兄那样的人随时都能吸引盲目而愚蠢的女子。我没想到的是,你也会沦陷其中。你难道真的彻底抛弃了以前的生活、以前的身份和以前的自己了么?”
&esp;&esp;他就像一个孩子般,在看到我惊惶无措得意地笑了,出尘绝世的笑容里透出抹阴狠:“我现在不仅想要他的命了,更想要他……胜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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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道观一连待了几日,白日臭道士几乎时时与他的师妹在一处炼丹论道,而晚上多半是被他师妹喊去“修行。”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孤魂野鬼,偌大的道观里只有一小片柔软银白的锦葵在夜里静静地陪着我缓慢地吸收月魄精华。鬼修成仙是极难的,因为仙体是天地间最纯净罡正的,而鬼完全是它的相反一面。每夜吸取的这点精华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我一面是太无聊了一面是脑子太乱了,只能借着打坐修行来静一静自己的心思,聊胜于无。
&esp;&esp;“今日勤快起来了?”这夜破天荒的他被他师妹喊去没几刻就回来了,耳边发出锦葵被踩碎的轻响,蒲团一陷,他挨着我坐了下来。他真是把我当个宠物养了,一坐下来就摸了摸我脑袋又捏了捏脸,最后挑起缕我的发丝绕着玩。
&esp;&esp;“我的病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寻我的肉身?”行气过了半个小周天,我也练不下去了,索性睁开眼与他问个明白。我不想杀他,毕竟他救过我也在我孤身一人游荡着时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其次,这臭道士与那白衣公子出自同一师门,又是那人的师兄,想必道术是不比他差的。如果他能帮我找到肉身救了出来,当然皆大欢喜、两全其美了。
&esp;&esp;“再等一段时间。”他低头握住一把我的发丝,放在鼻下嗅了嗅眉间微微皱起:“清容在京中立根不久,各方各面不免遇上些麻烦。这几日皇帝要举行祈福国典,我担心她应付不来。”
&esp;&esp;我的心冷了一半,除了失望之外有股未知的感觉在心底泛滥开来,那是我之前从没有过的情绪,让我……很不舒服。我冷邦邦地开口:“你们师门不是修行之地么?教派方士混迹朝权政治之中是从政者大忌,现在新帝登基固然需要你的师妹为之正名。”他的长眸眯得越来越紧,我的语速越来越快:“之后呢?之后我若是新帝,必将你们……斩草除根!”
&esp;&esp;“苏采!”他看着我的眼神陌生得令人害怕,发梢攥紧在他指间,绷得随时一触即断:“这些不是能从你口中随意说出来的。”
&esp;&esp;“你是不是不打算替我找回肉身了?”这些话说去了我的所有力气,烧在心头的无名邪火纵然烧得旺腾可我只感到全身冰冷,我看着自己的丧服。灰楚楚的茶白布料,黑色的祭纹,无一不在无声地说明我是个鬼。一个鬼在这些道士心中从来都是无足轻重到轻贱的,我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就是个宠物也是可有可无。
&esp;&esp;“我说了,再等一段时间。”他揉了下鼻梁,黝黑的眸子被扇子似的睫毛遮住,他少有地显出了疲惫之态。他抱住了我,和抱住一个依靠般将所有的重量放在了我的身上,冷玉样的面颊贴在我的肩窝里:“我累了,苏采,别动。”
&esp;&esp;我的身子僵挺得很直,可放低的肩头不争气地泄漏了我的心软,他满意地在我脖子边蹭了蹭,好像:“一只大狗。”
&esp;&esp;“……”
&esp;&esp;我呐呐地补救道:“我不是故意说出口心里话的。”
&esp;&esp;“……”他无奈地闷笑出来,震得我那半边身子有些发麻,然后,又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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