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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超站在幻境中,目光凝视着年轻的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个时候的他,身着一套价格不菲但却并不合身的西装,领结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上涂抹了过多的发油,显得油腻而不自然。他就这样站在金碧辉煌的浦奥金浦酒店顶楼会议室里,仿佛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幻境外的李志超轻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这一幕让他回忆起了那个特殊的时刻,那是他跟随师傅聂万龙之后,第一次正式出席如此重要的高层活动。
当时,聂万龙特意请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裁缝,为李志超量身定制了这套行头。然而,师傅却故意没有教导他如何将这些衣物穿戴得体,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尽了洋相。
如今回想起来,李志超终于明白,这其实是师傅给他上的第一课——赌徒不仅要精通赌博技巧,更要懂得在不同场合中如何巧妙地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时候需要扮成高贵的太子,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自信;而有时候则要装成卑微的乞丐,隐藏自己的锋芒和野心。
幻境中的李志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正手忙脚乱地调整着领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整齐一些。然而,尽管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那时的李志超坚信,赌术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穿着打扮、言谈举止这些表面功夫,都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罢了。
“超仔,过来。”聂万龙的声音在会议室嘈杂的人声中犹如一道闪电,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耳膜。年轻的李志超听到这声呼唤,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向聂万龙。由于他的裤脚过长,在匆忙行走间,差点被绊倒,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聂万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他很快就用笑容掩盖了过去。他微笑着对李志超说:“这位是新加坡赌王,程金城先生。”然后,他转头看向程金城,介绍道:“程老弟,这就是我和你说起的李志超,我们浦奥的后起之秀。”
程金城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直直地落在李志超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程金城大约五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显得风度翩翩。他的袖口处露出一只价值不菲的手表,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尚未点燃的古巴雪茄,散发出淡淡的烟草香气。
程金城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聂大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就是浦奥派来新加坡的主事人?”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明显的质疑和不屑,让李志超感到一阵羞辱,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起来。
然而,聂万龙却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他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了拍程金城的肩膀,说道:“程老弟,你可别小瞧了这年轻人啊!他虽然年轻,但能力可不一般呢!”
“程老弟啊,时代已经变啦,现在可是年轻人的天下哦。像我们这些老家伙,迟早都会被淘汰掉的哟。”说话的人是李志超,他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对程金城说道。
然而,程金城却并没有被李志超的话所影响,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有些东西,年轻人是学不来的。”说罢,他终于点燃了手中那支一直未点的雪茄,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接着说道:“新加坡可不是游乐场,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这里分一杯羹的。”
程金城的这番话让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李志超这才意识到,今天的聚会根本就不是来开会的,而是一场宣战。原来,浦奥董事会已经决定进军新加坡的赌业,而程金城作为当地赌场界的王者,自然就成了他们必须要拔掉的眼中钉。
“哈哈,程老弟,别这么严肃嘛。”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聂万龙突然发话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我们可没有要抢你饭碗的意思哦,只是想跟你合作一下嘛。超仔,快去给程先生拿杯酒来,让他放松放松。”
听到聂万龙的话,李志超如蒙大赦,他赶忙转身快步走向酒水台,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而此时的他,仿佛已经置身于幻境之外,清晰地记得那一刻的自己是多么庆幸能够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对峙场面。如今的李志超,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无奈,他多么希望能够回到过去,告诉那个年轻的自己: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已经在这场棋局中失去了先机。
“那时候的我,真是太稚嫩了啊!”李志超站在幻境之外,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他去取酒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他与一位侍者撞了个满怀,手中的酒杯险些掉落,酒水也差点溅到他那身明显不合身的西装上。
这一幕引起了周围几位赌场大佬的注意,他们纷纷投来讥讽的目光,其中有些人甚至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李志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他还是强忍着尴尬,端起酒杯,匆匆回到了两位赌王身边。
此时,程金城正在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在新加坡已经待了整整二十三年,从街边的小赌档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期间,有十七个组织都曾经试图把我挤走,但是你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吗?”
聂万龙微微挑起眉毛,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回应道:“愿闻其详。”
“六个进了坟墓,八个在监狱里度日,还有三个……”程金城吸了口雪茄,烟雾在他的面前缭绕,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
李志超站在一旁,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着,他的目光紧盯着程金城,试图从他那烟雾笼罩的面容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程金城吐出一口烟圈,然后缓缓地转过头,他的目光与李志超交汇,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凝视。
“感谢。”程金城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然后他接过李志超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李志超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程金城的这句话,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程金城的下文。
“年轻人,你赌过命吗?”程金城的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房间里的沉默,李志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赌徒的最高境界,不是赌钱,不是赌权,而是赌命。”程金城的声音继续在房间里回响,他的语气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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