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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臣等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esp;&esp;声音响彻天际，站在大殿之上，看着台阶之下乌泱泱一片，杜芷书好像有些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前赴后继、不惧死亡，只为抢这帝皇、帝后之位，那种受百官、万民敬仰尊崇的感觉，确实让人无法抗拒。

&esp;&esp;拜完天地，接受百官跪拜后，天色渐暗，才真正行夫妻嫁娶之礼。和民间一样，盖上红盖头，捧着装有珠宝金银小如意和米谷、象征“吉祥如意”的宝瓶，走过紫宸殿西阁与东阁间红毯铺就的道路，在紫宸殿东阁行坐帐礼。

&esp;&esp;坐在撒有花生枣子的新床上，相较于之前在殿外接受册封时更为紧张许多。杜芷书双手交握于膝上，指头暗暗捏着手心，额间细密薄汗渗出。

&esp;&esp;不一会儿，身边床褥往下陷了些，杜芷书感觉到旁边强大的压迫力，抿唇，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esp;&esp;盖头被挑开，杜芷书迎着视线看向重光帝，不似建安书生的白皙俊秀，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一股冷冽，让人不寒而栗，双目幽深如寒潭，看不出喜怒，亦不敢去亲近。

&esp;&esp;两人视线交汇，静默了一会，杜芷书正犹豫该不该娇羞喊一句“陛下”或是“夫君”，恰巧有宫婢这时送来合卺酒，打破尴尬。

&esp;&esp;门外侍卫击着檀板高唱“交祝歌”，屋内杜芷书端着酒杯，眉头微蹙，手亦微微颤抖，三年前的记忆涌现，那时是二姐入宫封妃，她好奇着

&esp;&esp;杜芷书再次睁眼，天已微亮。

&esp;&esp;“嬷嬷，头疼……”刚起床，声音还带着软糯，带了些娇气。

&esp;&esp;听见走进的脚步，杜芷书以为是嬷嬷过来，便伸手出来，撒娇道：“嬷嬷拉我起来。”

&esp;&esp;眸光透着迷蒙，声音甜甜地，让人融入心底，似蜜化开。可等了许久不见嬷嬷拉起她，瞬时有些清明，睁大了眼睛，却是看见一身常服的重光帝站在暖帐旁，眸光柔和。

&esp;&esp;脸颊烫得泛红，下意识笼住暖被，才想起昨儿是新婚夜，思绪渐渐回笼，昨儿夜里她等了陛下到深夜，却仍不见陛下回来，自己则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esp;&esp;“陛下恕罪，臣妾，臣妾昨夜太困……”其实她已分不清昨夜是真困，还是潜意思里希望先睡。

&esp;&esp;重光帝轻启薄唇，仍旧是冷冽的声音，好似刚刚那一瞬杜芷书看见的柔和眸光不过错觉。

&esp;&esp;“是朕回来晚了，皇后梳洗后，随朕一道拜谒两宫太后。”

&esp;&esp;声音的冰冷让暖被下的杜芷书都感觉了一些寒凉，赶紧点头，

&esp;&esp;入夜时分，掌灯仕女将灯火点燃，整个锦荣殿属皇后寝殿最为明亮。

&esp;&esp;“这么晚了，娘娘也该休息了，戏文段子明儿还能再看。”胡嬷嬷整理好床铺，说着，她家小姐自小最爱看戏文段子，每回看起来都不记得时间。

&esp;&esp;“嬷嬷先下去休息吧，有紫瑶陪着我就好。”杜芷书捧着戏文本子，头也没抬地说着。

&esp;&esp;吴嬷嬷看了眼刚收起画笔的紫瑶，交代道：“莫让娘娘太晚睡了，今儿已折腾了一日。”

&esp;&esp;吴嬷嬷出去后，紫瑶将吹干的大幅画纸拿到杜芷书身边，“宫里的示意图画好了。”

&esp;&esp;紫瑶这丫头的画工杜芷书早前就见识过了，好得很。遂没有抬头，看的兴起时，只是点头应道：“行，你先收好，明儿一早给我看。”

&esp;&esp;紫瑶一直是个懂分寸的丫头，不比青儿多话，遂只安静地等在一旁。

&esp;&esp;屋内一阵静谧，只烛火摇曳，影影绰绰，屋外夜风吹进，拂动轻纱帷幔，带进丝丝凉意。

&esp;&esp;杜芷书此时早卸了妆容，夜风将披散的长发吹起，因穿得轻薄，顿觉寒凉。仍手捧着话本，吩咐着：“替本宫拿件外罩来。”

&esp;&esp;窗户被关上，霎时将凉风隔绝，好一会，才将外罩披在杜芷书身上，厚实的大掌不似女子葱指纤细。杜芷书赶紧放下话本，起身行礼：“陛下。”

&esp;&esp;由于起身的动作，身上的外罩落地，杜芷书因为惊诧，忘了捡起，重光帝亦没有理会，只随手拿起刚刚被杜芷书放下的话本。

&esp;&esp;屋子里哪还有紫瑶的身影，杜芷书暗暗懊恼，男子的脚步声靠近她竟全然不觉，一是自己从未想过陛下今日会来锦荣殿，紫瑶口中的重光帝是个不近女色的帝王，昨日新婚也不过应付了事，今夜岂会再来；二则也怪话本正好在□□处，让她一时入了神。

&esp;&esp;话本里刚看到才子一朝发达，抛弃青梅娶贵族佳人，青梅伤心欲绝、羞愤投湖。这些段子在建安街头常有说书人演绎，但少有大家闺秀会看，杜芷书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esp;&esp;重光帝个头本就比杜芷书高出许多，站在她面前有种居高临下的盛气，问着：“你喜欢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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