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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2页）

&esp;&esp;之后两个人静静拥着，一句话不说，不知是不是憧憬着为人父母后的画面。半晌，杜芷书才是挪了挪身子，陛下却不松手，搂着的双手愈发紧了些。

&esp;&esp;“陛下，臣妾肚子被勒得不舒服。”

&esp;&esp;杜芷书低声说着，陛下这才松手，道：“这么晚，朕以为皇后休息了。”

&esp;&esp;“陛下不也还没歇息。”

&esp;&esp;“唔，皇后不在身边，朕睡不着。”一边说着，一边解了外袍就往床榻上躺去。

&esp;&esp;“陛下，还没脱鞋！”杜芷书走上前说着，却看着陛下已经闭目躺着，没有反应。

&esp;&esp;杜芷书摇头，还真是一着床就能睡着，想一想，从前日她在雪地昏倒，到现在边关战事起，陛下应该是一直没合过眼。

&esp;&esp;杜芷书看了他半晌，直到平稳的呼吸渐渐传来，她慢慢靠近，看着陛下的睡颜，陷入沉思：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初见，她伏地跪拜，他不动声色；再见，他却替她解了酒围；三见，她是他的皇后，他与她携手，却在洞房夜留她一人……

&esp;&esp;他应该是喜欢她，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可是，他这样的喜欢，她承受不了，父亲与姐姐她无法割舍，那挤压心中的所有的怨愤，除了他，她还能找谁清算？

&esp;&esp;愈来愈近，杜芷书倾身靠近，而后缓缓伸出手，虎口张开，渐渐逼近陛下的睡颜，直至停在陛下脖子前，才是顿住。愣了许久，杜芷书看着重光帝的倦容，一瞬不瞬，冰凉的眼神，从愤恨，至无波。

&esp;&esp;终是收回手，杜芷书弯腰替重光帝脱下长靴，替他掖好被角，才是将自己的外衣退下，往床榻里头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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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朝阳初升，建安街头商贩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吆喝，开始冰冷却热火的一天，突然遇见宫廷车马，纷纷跪地行礼，有好事的孩子忍不住抬头想偷窥马车中的人，却被身边的家长按住了脑袋，迫使着低垂着头。

&esp;&esp;许久没有领略过建安街上的热闹，透过车帘，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摊贩，却再没有熟悉的声音，今日的她已非昨日，何时才能漫步在建安街上，如寻常人一般？

&esp;&esp;收回视线，杜芷书闭目倚靠着，抿着苍白的双唇，手中一张纸条紧紧捏着，昨夜梦了许多，也想了许多，那些年的一桩桩一件件，痛过，不舍过，却只化作今晨的一张薄纸

&esp;&esp;“娘娘不舒服么，要不要叫杜统领停下。”紫瑶看着杜芷书面色有些苍白，眼角似还有泪痕，遂询问着。

&esp;&esp;却不知为何，本来正想斟杯茶给杜芷书的秋蝉，突然手滑，茶水打翻在软软的坐垫上，湿了一片。

&esp;&esp;“奴婢，奴婢该死！”秋蝉赶紧收拾了，跪着领罚。

&esp;&esp;杜芷书睁眼，眼中已经恢复清明，看着一反常态着的秋蝉，问着：“你今日怎么回事？又是打翻茶盏又是踏空台阶。”

&esp;&esp;被问及话的秋蝉愣了愣，仍旧跪着呐呐道：“奴婢，奴婢该死，奴婢……”

&esp;&esp;“别总是说该死，可是病了？早知道就换冬绫跟着出来，让你好好休息。”

&esp;&esp;“谢娘娘体恤，奴婢身子没有大碍。”

&esp;&esp;杜芷书探究看着秋蝉，想起刚刚紫瑶的话，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出宫时，秋蝉看见领队的是杜伊柯，才差点踏空摔着，刚才又是紫瑶提到了杜伊柯之前听冬绫说过秋蝉喜欢杜伊柯，可今日看秋蝉的反应，明明不是娇羞，而是害怕，但她为什么会害怕伊柯？

&esp;&esp;“你和杜将军熟悉？”

&esp;&esp;杜芷书话语刚落，秋蝉便忙着摇头辩解：“不熟不熟！”

&esp;&esp;这惊恐的模样，倒是此地无银了，果然，秋蝉害怕伊柯。之前她被禁足锦荣殿，伊柯是守卫锦荣殿的左卫统领，那时她想知道宫中的消息，都是靠秋蝉向守卫侍卫们套话而来，按理，她对伊柯不会陌生，而如今这么急忙撇清，不合常理。她还记得秋蝉几个曾一起嘲笑过火灾那夜杜伊柯无功而返还伤了手，可在西山时，便不对劲了，应该是中间发生过什么？

&esp;&esp;“是么？你可有话要对本宫说？”杜芷书眼神愈发锐利地看着秋蝉。

&esp;&esp;秋蝉莫名地低下了头，却是心虚：“皇后要奴婢说什么？”

&esp;&esp;杜芷书的眼神没有收回，秋蝉一害怕，哆嗦着道：“奴婢只是有些胆怯，之前以为杜统领虚有其表，还曾笑话过他，那日却见他拖着那么大一只华南虎，很是吓到，怕，怕哪天奴婢笑话他的话语传到杜统领耳里，自己也变成那只血淋淋的老虎。”

&esp;&esp;秋蝉平日都跟在她身边，若有事情，紫瑶不可能不知道，扭头看了眼紫瑶，却见紫瑶摇摇头，遂作罢。

&esp;&esp;正巧这时候马车缓缓停下，紫瑶和秋蝉一人掀起一边的帘子，杜芷书缓缓走下，已看见侯府外跪着的安阳侯和夫人。

&esp;&esp;“快去把大姐扶起来。”

&esp;&esp;杜芷书吩咐了紫瑶和秋蝉，待两人先一步上前，自己则缓步走近，在杜伊柯身边稍稍停下，一张纸条塞进了杜伊柯手中，“交代个可靠的心腹，将这个现在赶紧送到西城门口，亲手交给赵久良将军。”

&esp;&esp;杜芷书的声音刻意压低，身旁又没有人跟着，杜伊柯也是不动声色，握紧了拳，掩住了纸条，而后平静地跟在杜芷书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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