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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2页）

&esp;&esp;葫芦退下了。

&esp;&esp;桌上的药瓶即使不打开也散发着幽微香气，很好闻。

&esp;&esp;宁时亭对着灯张开五指，修长白皙的手边缘被映照出微微透明的颜色。

&esp;&esp;顾听霜说的一处不错，他无名指背上有一个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子，虎口也有以前学刀、调香时留下来的痕迹。步苍穹曾经说他的手虽然细嫩，但不是富贵人的手，指骨太薄太细，指腹太平，打别人一巴掌都会给刮出血印子，这样的手娇贵，也福薄。

&esp;&esp;顾听霜能知道，因为他今天牵了他的手。他身上无数伤痕，手上几处老茧，

&esp;&esp;小狼小心翼翼地收起爪子，只用肉垫轻轻地碰了碰地上的鲛人耳，又把碰倒的盒子给宁时亭叼了回来。它歪头端详着宁时亭的耳朵——洁白细嫩，和每个正常人的耳朵都一样。

&esp;&esp;宁时亭把它抱起来，腾出手将面前的东西收拾好，轻声说：“都过去了。”

&esp;&esp;那天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宁时亭并没有当回事。他把顾听霜送的所有东西都仔细放好，收了起来，自己另外碾了药材给自己敷手上的茧子。

&esp;&esp;小狼回去后不知道跟顾听霜透露了什么，顾听霜开始打听天下名医，寻找能接回鲛人耳的医生。

&esp;&esp;这件事被宁时亭知道后拦了下来，主动找到顾听霜说：“就算能接，我原先的那对鲛人耳也接不回去了，那是我小时候的耳朵，骨已化玉。殿下的好意，臣心领了。”

&esp;&esp;顾听霜：“哦？有多小？给我看看？”

&esp;&esp;宁时亭说：“这种东西还是别……”

&esp;&esp;他一推拒，顾听霜反而捏着他的手，反客为主带他往里走，大有捉弄他一下的意思。“我是你的主上了，命令不得违抗。”顾听霜一把扯住他的手，非常自然地驱动着轮椅，要宁时亭带他去看。

&esp;&esp;宁时亭平时一直都不动声色，唯独这时候连耳根都红了，连连阻止未果，反而被他拖了过去。

&esp;&esp;这少年压根儿就从小狼那里知道了他把珍贵的东西放在哪里，一找一个准，进房后俯身一拖，就拖出了宁时亭的箱子。

&esp;&esp;顾听霜数：“嗯……我送你的花泥……膏药……听书那只小虫子的手帕……你师父给你的名牒……鲛人耳是这个？”

&esp;&esp;他故意要说给他听，好显得是宁时亭承认了他和其他人一样重要。

&esp;&esp;顾听霜低头看那盒子里漂亮的玉骨耳朵——如果不说这是鲛人耳，顾听霜觉得，把这个说成什么玉饰或者头饰，他都是会信的。

&esp;&esp;他问：“我可以碰一碰吗？”

&esp;&esp;宁时亭无奈：“臣要是说不可以，殿下就会听话吗？”

&esp;&esp;顾听霜轻轻哼笑一声，放轻了动作，拾起眼前冰凉的玉骨。淡蓝的带着银辉，和宁时亭的尾巴一样。

&esp;&esp;这一刹那他又回想起宁时亭在雪中游动的场面，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而拿着鲛人耳在宁时亭耳边比了比。

&esp;&esp;宁时亭只看见他突然凑近了，漆黑的眼底被灯光映得微微发亮，于是也迁就他，稍微俯身，让他有个比照。

&esp;&esp;不知怎的，顾听霜眼前居然真的想象出了那个场景，宁时亭带着鲛人耳的样子。

&esp;&esp;——漫天火光中，宁时亭很安静地闭眼躺在他怀里，身体渐渐变得柔软，双腿恢复鱼尾，双耳肉眼可见地变成银白的玉骨，那种美丽几乎可以刺痛他的眼睛。

&esp;&esp;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鲛人死，身归初，身不腐。”

&esp;&esp;这些片段都零碎而破落，他无法将这些画面用因果拼凑在一起，更无法抓住那其中的一丝一毫。灵魂深处，仿佛有另一个他轻轻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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