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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第2页）

&esp;&esp;江浔哑声低语，茫然而无助地按住了自己仍旧微微发烫的后颈，空旷冰冷的病房中，他的每一道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esp;&esp;“我从小学拿到分化体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一生都会是个beta，我没想过要成为其他人，更没想过我会在中途成为其他人。”

&esp;&esp;灯光下，江浔脸色不受控地泛白，眼中充斥着对荒诞的挣扎。

&esp;&esp;他扯着嘴角沉吟片刻，终于吐出了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esp;&esp;“我知道这很荒诞，可我也是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oga——更何况，如果我真的分化成了oga，那还是我吗？”

&esp;&esp;“我不想当oga，我也不想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变成oga，所以我回来了，我必须确认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我必须让自己再赌一次。”

&esp;&esp;结果事实证明命运给他开了一场天大的玩笑，所有荒谬的猜测成了真，那场原以为的虚妄梦境在他所不知道时候幻化做了真实。

&esp;&esp;命运在点破他内心深处潜藏的秘密、让一场原以为只是仲夏夜之梦的年少心动成了真的同时，又赋予了无穷无尽的代价。

&esp;&esp;江浔意识到自己赌对了。

&esp;&esp;可也赌输了。

&esp;&esp;凌晨的夜色漆黑如墨，游云遮住明月最后一抹余晖，远方的城市霓虹也随着墙上从缓慢下落的秒针逐步褪去。

&esp;&esp;须臾之间，仿佛除了这片方寸之地，整个世界都陷进幽寂的深眠。

&esp;&esp;不知过去多久，门外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esp;&esp;伴随着细微的对话声，江浔终于俯下僵坐许久的身体。

&esp;&esp;“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即便我曾经怀疑过，这是否也是虚妄的，但我无法欺骗自己……如果连这份感情都是假的，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esp;&esp;江浔将脸埋入掌心，折射出冰冷灯光的瓷砖上陡然多出几滴泪水。

&esp;&esp;少年在满室寂静中，闷出一声难以扼制的哽咽。

&esp;&esp;“可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别无他法，我无能为力……”

&esp;&esp;许久之后，江浔终于从恸哭之中颤抖地抬起头，泪水打湿他整张面孔，眼中的茫然与恐惧是再浓郁的氤氲水汽也遮挡不住的。

&esp;&esp;他望向身边的路炀，如深陷荒漠的旅人发出茫然无助的求救那般，再次问出了那天回校时，在寝室中曾问过的话。

&esp;&esp;“假如是你……路炀，”他一字一句，如同命运隔空借声：“你会怎么办？”

&esp;&esp;·

&esp;&esp;“好，没事儿，应该的不客气。”

&esp;&esp;医生挂断电话长吐一口气，才推着眼镜看向对面俩人：

&esp;&esp;“你们老师估计一会儿就到，你准备怎么办？去我办公室静候挨训呢，还是趁着人还没来，抓紧时间翻墙回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瞒天过海过去？”

&esp;&esp;“那还是翻墙回去吧，”

&esp;&esp;贺止休一派轻松道：“大庭广众挨训还是有些丢人。”

&esp;&esp;医生当即被这话气笑，没忍住开口训道：“知道丢人还半夜翻墙逃学，都多大了，要被你哥知道你现在长成这副德行，他得从床上蹦下来追着你打。”

&esp;&esp;话音落下，他表情又兀自一变，仿佛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了什么不该提的。

&esp;&esp;但不等再作声，就见贺止休轻轻笑了下。

&esp;&esp;“今天纯属意外，不过这个点了，宿舍楼都宵禁进不去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先睡一宿吧。”贺止休揣着兜道：“晚上麻烦了，下回请你吃饭。”

&esp;&esp;医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晌，最终无声叹了口气：“得了吧，我一个中年人还能让你个小屁孩请——回头替我跟你爸问声好，最近太忙，等你放假了我再去找你们吃顿饭。”

&esp;&esp;贺止休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esp;&esp;夜色已深，医院却不得消停，几句话的功夫，远方陡然传来救护车的嘹亮鸣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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