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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节（第2页）

&esp;&esp;朱襄还想说什么，子楚继续劝道：“若能成功将他们劝离，就会少许多兵戈杀戮。”

&esp;&esp;朱襄嘴唇动了动，只能同意。

&esp;&esp;巴郡郡守和友人们都离开去做各自该做的事，朱襄留在江州县处理巴郡郡守的事。

&esp;&esp;被关押在牢狱中，等候问斩的那些还未死的叛乱者头领，也归朱襄管。

&esp;&esp;朱襄的友人们都忽略了这件事。

&esp;&esp;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处死叛乱者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esp;&esp;即便朱襄爱民，也不会怜惜叛乱者。

&esp;&esp;断头之前会吃断头饭，朱襄亲自拎着一壶酒，与即将处斩的两位叛乱头目见了一面。

&esp;&esp;这不是他饮尽杯中月

&esp;&esp;发了一会儿呆后，朱襄让人送来一坛酒。

&esp;&esp;仆人以为朱襄赏月，还送来衣物以免朱襄着凉，送来食物给朱襄佐酒。

&esp;&esp;屋檐很宽，朱襄就算在上面睡觉都不会滚下来。

&esp;&esp;不过为了预防朱襄受伤，仆人都在屋下守着，并在朱襄可能掉下来的地方铺上稻草。

&esp;&esp;朱襄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又倒酒喝了几口。

&esp;&esp;待菜吃完了，酒坛才下去一小半。

&esp;&esp;巴郡郡守府的酒虽不如他自酿的酒，过滤之后也很清澈，味道甘甜，酒味不浓。

&esp;&esp;朱襄低着头，圆月倒映在酒杯中。他晃了晃酒杯，圆月碎成了一杯清霜。

&esp;&esp;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esp;&esp;“他们说我来了就有改变，其实不会有改变。”

&esp;&esp;朱襄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

&esp;&esp;“秦始皇晚年北伐匈奴，南征百越，修长城、驰道、宫殿、陵墓，建立不世之功，不世之奇观。”

&esp;&esp;“一件不世之功，一座不世之奇观，就可能耗费一个王朝所有底蕴，终帝王一生难以达成。”

&esp;&esp;“秦始皇达成了。这是秦始皇很厉害吗？”

&esp;&esp;“是啊，他是很厉害。但北伐匈奴南征百越死在战场上的不是他，修长城、驰道、宫殿、陵墓累死饿死的人也不是他。”

&esp;&esp;“秦国五分之一的人都脱产了，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脱产了，只有老弱病残幼匍匐在土地上供奉这个庞大的帝国，供奉千古一帝的野心。”

&esp;&esp;朱襄仰头，将一杯寒霜饮尽。

&esp;&esp;“我还是后世人的时候，也敬仰秦始皇，也惋惜过秦朝灭亡。”

&esp;&esp;朱襄将酒杯一掷，金色的酒杯滚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sp;&esp;他握着筷子，抱着酒坛，以筷子击打酒坛，低声唱歌，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esp;&esp;“野有犬，林有鸟。犬饿得食声咿鸣，鸟驱不去尾毕逋……”

&esp;&esp;“村南村北衢路隅，妻唤不省哭者夫，父气欲绝孤儿扶……”

&esp;&esp;“鸟啄眼，犬衔须，身上那有全肌肤！”

&esp;&esp;朱襄脑袋摇摇晃晃，醉意上涌，击打酒坛越发用力。

&esp;&esp;“过者且勿叹，闻者且莫吁！君不见荒祠之中荆棘里，脔割不知谁氏子。苍天苍天叫不闻，应羡道旁饥冻死。”

&esp;&esp;“哈，应羡道旁饥冻死！”

&esp;&esp;朱襄手一用力，“啪”的一声，筷子居然将酒坛击裂，酒水哗啦啦撒了一声。

&esp;&esp;陶片滑落如磬音，引得仆人仰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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