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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节（第2页）

&esp;&esp;朱襄道：“是，他们是代价。但代价就该是代价吗？我为了我的目的害死了很多人，对于死去的人而言，我就是罪人。就算将来这个代价能换取更多人活下去，但活下去的人不是死去的人，有谁问过死去的人想不想成为代价？”

&esp;&esp;“良人！”雪姬握住朱襄的手臂，道，“别说了。”

&esp;&esp;朱襄摇头：“我既然将你卷入，我就该和你说明白我心中所想。”

&esp;&esp;他拍了拍雪姬的手背，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如此做。但我也不会忘记，对于那些‘代价’我就是罪人，我所做的事就是错事，就是罪恶。没有任何人是理应被牺牲的，但为了做成一些事，谋取更大的利益，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有些人却必定被牺牲。”

&esp;&esp;“就像是李牧领兵时，会让一队兵卒引人入包围圈。这队兵卒是必死的。但他们就是该死吗？他们的命难道不是命吗？他们比起那些没死的兵卒，比起指挥的将领的命难道就更没价值吗？”

&esp;&esp;“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esp;&esp;朱襄指着自己的胸口。

&esp;&esp;“我知道他们与我一样，我记得我害死了他们。对不起雪姬，我应该安慰你，但我不能告诉你他们的命就是理所当然被放弃的代价。我不能这么说。”

&esp;&esp;雪姬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良人。我们都应该记得那些人，那些因为我们而饿死的楚人。”

&esp;&esp;“是，我们必须记得，然后背负着这一切，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朱襄将雪姬抱在怀里，头埋在雪姬的肩膀上，“做任何牺牲的时候都要将被牺牲者放在心上，不要忘记他们的重量。如果忘记‘代价’的重量，忘记‘代价’也是与我们一样的人，一定会走入歧途。那时候，我们就脱离了人性，不再是‘人’了。”

&esp;&esp;雪姬也将脸埋在朱襄肩膀上失声痛哭。

&esp;&esp;她始皇崽头槌

&esp;&esp;嬴小政没有得到答案。

&esp;&esp;或者说，他不想得知这个答案。

&esp;&esp;雪姬醒来之后，没有与朱襄一同离开。

&esp;&esp;她对朱襄道，自己还要留在吴郡做些事。

&esp;&esp;来这里的楚国流民是最多的。虽然官府早就准备好了救济的粮食，雪姬认为，还可以做更多的事。

&esp;&esp;现在囤积的棉布很多。楚国人虽然已经将棉布当做废品般嫌弃，但棉布本身就是“衣食”中的“衣”，怎么也不会成为废品。

&esp;&esp;现在纺织工坊不会全力开动，织女们有了空闲时间。雪姬要召集她们用棉布纺织衣物，拿到市集上去贩卖，换取当地人的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

&esp;&esp;虽然吴郡人可以买棉布回去自给自足，但如果成衣的价格只比棉布稍稍高一丁点，那么他们应该乐意节省这点时间，去做更多的事。

&esp;&esp;而且南秦严格控制了棉田种植面积，南秦的庶民所种植的棉花是不多的，棉布的价值还算正常。

&esp;&esp;他们家中有穿了多年没穿破的麻衣，恐怕舍不得裁剪棉布做新衣。若有便宜的棉布衣服贩卖，或许他们愿意拿粮食和生活用品出来换。

&esp;&esp;比起官府直接施舍，楚人中的女性流民自己裁剪衣服换粮食，或许能够更长久，也能让她们磨炼出更好的做衣服的手艺，让当地人愿意娶她们，这样她们就有活路了。

&esp;&esp;朱襄认真地听着雪姬为这些流民女子们打算。

&esp;&esp;“更好嫁人”在后世对女子而言是一句令人皱眉的迂腐之言。在封建时代，这确确实实是当世女子，特别是庶民女子唯一的活路。

&esp;&esp;即便按照新田律能立女户，女户也几乎是寡妇，无夫无子的女子很难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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