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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节（第2页）

&esp;&esp;朱襄起身平端衣袖，作揖回礼：“请慢行。”

&esp;&esp;赵豹直起身体，笑道：“好。”

&esp;&esp;转身前，赵豹道：“我真的很后悔啊，为何不早些与蔺相如一同举荐你，为何不再坚决一点举荐你。你本该是赵国的朱襄公。”

&esp;&esp;朱襄没有回答。

&esp;&esp;赵豹叹了口气：“其实我明白，就算早些举荐你，你可能也成不了赵国的朱襄公。赵王没有秦王那样的魄力和能力，他护不住你。”

&esp;&esp;朱襄苦笑。

&esp;&esp;赵豹转身，声音无限落寞：“但还是后悔，总该试一试，试一试……”

&esp;&esp;他没有往前迈步，但身影越来越淡，好像是在不断往前走，给朱襄留下的背影也越来越淡。

&esp;&esp;朱襄只看见赵豹仰着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流泪。

&esp;&esp;赵豹吟唱起了《诗经》中的歌谣。

&esp;&esp;“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esp;&esp;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esp;&esp;你的墓前长满了乱木杂草，你本该用斧头砍掉这些杂草来匡正它。国人一直在规劝你，你却不知悔改。待你终于要悔改的迟了。

&esp;&esp;已经迟了！

&esp;&esp;赵豹双臂张开，宽袖鼓风，如乘风而去。

&esp;&esp;但他身下的光芒又像是火焰，鼓风的衣袖就像是被火焰蒸腾。

&esp;&esp;后悔啊！

&esp;&esp;好后悔啊！

&esp;&esp;终于决定要悔改的时候，却已经迟了！已经迟了！

&esp;&esp;赵豹黑发转白，仿佛枯草，然后瞬间燃尽。

&esp;&esp;……

&esp;&esp;“平阳君去了，去了！”

&esp;&esp;一声尖锐的哭喊，引起了更多的哭声。

&esp;&esp;赵豹躺在榻上，他没有蜷缩，却像是蜷缩着一样。

&esp;&esp;他过了今年才刚五十岁，却形容枯槁，头发枯白如杂草，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比朝中那些六七十岁的卿大夫更苍老。

&esp;&esp;连他原本伟岸的身高也因为病痛缩水，是以没有蜷缩，却像是蜷缩着一样啊。

&esp;&esp;他病榻前的子孙、友人、门客，都在恸哭。

&esp;&esp;赵王没有派人来，因为赵王今早崩逝了。

&esp;&esp;一直在糊涂和清醒中挣扎了许久，被病痛折磨了许久的赵豹得知赵王崩逝后，才仿佛松开了最后一口仿佛早应该散去的气。

&esp;&esp;他那时候清醒了，被家人搀扶着朝着王宫跪拜。

&esp;&esp;“兄长，我完成了承诺，在你走后继续辅佐赵王，不让赵王再次犯错。”

&esp;&esp;“我完成了承诺，赵国的未来，该交给后人了。”

&esp;&esp;“我来寻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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