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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3页）

&esp;&esp;书房干净整洁，两张楠木案几上放着成堆的卷宗。掌书女官为姜葵送来一碟小食，而后探身推开了窗。午后的阳光照得整间宫室亮堂堂的。

&esp;&esp;姜葵含着一口冰甜的糕酥，铺开一张纸，提了笔，开始给祝子安写一封信。

&esp;&esp;昨日听完谢无恙的解释，她产生了一些新的猜测。

&esp;&esp;在她与谢无恙成婚之前，有人急匆匆地要杀她，必定是为了阻止将军府与太子党的政治联姻。按照之前在通化门下的所见，大约可以断定此人就是岐王。

&esp;&esp;再根据谢无恙所说，太子党的政治目标并非夺嫡，而是为了与北司的宦官集团争夺兵权。然而，兵权是重中之重，太子党拉拢将军府的行为，在岐王看来，无异于是公然宣布夺嫡的野心。

&esp;&esp;如今姜葵已经成婚，杀她不再有意义。如果岐王的目的是击溃太子党，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除了太子党魁首温亲王谢珩，就只剩……谢无恙本人。

&esp;&esp;本朝秘闻，当今天子乃是弑亲上位，因此反而最恨兄弟手足相残。皇长子与皇太子尽管私下不和，却在一切公开场合都摆出了兄友弟恭的姿态。岐王并不敢在明面上对谢无恙做什么。

&esp;&esp;但是……如果他借助江湖势力呢？

&esp;&esp;那位突然出现的中间人“白头老翁”，似乎就是冲着宫廷斗争而来的。

&esp;&esp;祝子安以往从来不插手朝廷之事，此番为了帮姜葵追查暗害她之人，难得破了一次例，甚至为了她还受了伤。他会愿意继续帮她查下去吗？

&esp;&esp;写完信，姜葵把信纸折叠成很小的一团，藏入缝在袖子下的贴身口袋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再翻出宫墙，去书坊递信。

&esp;&esp;上一回她竟然被人跟踪了，还是谢无恙提醒她才察觉。这一次，她要找一条更为隐蔽之路。

&esp;&esp;收好信纸以后，姜葵开始一卷卷地查阅文簿。她提了一支笔，在纸上勾选可疑之人与贪腐官吏，列成一份名单，思考着如何把这些人从东宫送走，再换一批新的可信之人。

&esp;&esp;“吱呀”一声，谢无恙抱了一卷书，从门外进来。

&esp;&esp;他应当是方从崇文馆回来，穿了一身整齐的青衿服，披着一件暗云纹外衣，天青色的领口交叠起来，半遮住清秀的锁骨。

&esp;&esp;姜葵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想起那日在藏书阁里，他也是穿着青衿服，手中握着一卷书，倚靠在书架上低头翻阅，还友善地为她指过路。他这样的打扮，就像一位爱读书的学生，整个人似被墨香味浸过一遍，有一种好闻的书卷气。

&esp;&esp;她连那日他的声音都想起来了。

&esp;&esp;“喏。”那个声音温温吞吞的，被满室的浮光笼罩。

&esp;&esp;姜葵甩了甩长发，跳过这段回忆。

&esp;&esp;“你坐这里。”她指了一下背后的书案。

&esp;&esp;两个人背对背坐着，一人一张书案。姜葵在翻阅一摞文簿，谢无恙在回复一沓信件。书房里一时间安安静静，只有漫卷的阳光堆积在如山的书卷上。

&esp;&esp;许久以后，姜葵有些累了，回过身想说话。这个下午，谢无恙表现得很听话，姜葵决定表扬一下他的勤勉。

&esp;&esp;她还未转过头，背后响起书卷坠落的声音。那个人一寸一寸倒过来，倚靠在她的背上，外衣半脱落，脑袋歪着搁在她肩头，一只手垂下去，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卷书。

&esp;&esp;他又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esp;&esp;……她现在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谢：（面不改色）我没有。

&esp;&esp;提问：小谢在老婆身上睡着了几次？

&esp;&esp;吵架

&esp;&esp;◎小夫妻。◎

&esp;&esp;谢无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esp;&esp;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书房里空无一人，自己躺在横七竖八的书卷堆里，脸上还草草盖着一张宣纸，一团墨渍蹭到了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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