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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奚飞鸾在焕栖宫议事殿西南角桥下扫地的第四天了。
奚飞鸾搞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他怀疑师弟这个凶卦正是因为性格异常龟毛的师弟在为门中落叶太多无人打扫而苦恼,但他没有证据。
否则为什么师弟四天都没有来议事殿啊!
四日以前,奚飞鸾从那条秘密的山缝溜进来,熟门熟路地摸进后务房中拿了套外门的弟子服换上,得益于他对焕栖宫的了解,顺利地伪装成了一位终日洒扫的外门弟子。
——甚至连姓名都无需多编。
无人发觉宗门里多了个相貌平平的外门弟子,这都要归于焕栖宫中的外门弟子大多互不亲近,在焕栖宫中,有点上进心的外门弟子都拼了命想在长老面前现眼,好得到机会挤进内门修习,而大多没什么上进心的就学一身马马虎虎的武艺,然后在门中混日子,老老实实做后务殿给自己安排的杂活。
——因为真正有仙缘的人少之又少,尤其在灵气淡薄的当下,修炼难上加难,哪怕是三大仙门的弟子,大多数此生也只能止步于炼气和筑基,能突破金丹的已是三门之中的佼佼者,放在稍小些的宗门,金丹期的修士已经足够成为坐镇门派的长老了。
而奚飞鸾在此之前,已经修炼至元婴中期,是三门弟子中修为最高者,就连突破至元婴时所受的四九天劫,在他这里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粗壮的雷柱还没落到他头上就自行消弭了,得亏历劫时周围没人,否则他那时候就该被当做怪人撵出去了。
奚飞鸾在这边扫了三天地,期间各路弟子来来往往,没人在意他一个小小的洒扫弟子——这是外门弟子中那些修为最低的才会被安排做的事,他这种底层弟子连巴结都没人巴结。他看着熟悉的一个个人影从前面走过,甚至连几个长老也看见过好几回。
可是师弟呢?奚飞鸾有些奇怪,照理说,师弟刚当上掌门,应该会有许多事情要到议事殿处理才对,莫非……师弟在伏华峰的寝殿中睡大觉?这也不对,师弟不是爱偷懒的性子,况且伏华峰离这里可不近,起码还要再翻过两个山头,中间隔着一道长长的吊桥。那边几乎没有弟子,他不好直接过去察看。
再等等,再过半月就要进行宗门大比的门派内选了,门派内选涉及事务繁多,师弟一定会在这之前来议事殿商量今年的比试。
奚飞鸾边扫地边想着,耳边一阵脚步声匆匆过去,弟子间的说话声盖过了扫帚的“沙沙”声。
“怎么提前了啊?往年都要到下个月才开始的……”
“大长老让咱们全部参加呢,以前掌门可不逼咱们,我都快十年没练过剑了,这可怎么办啊?”
“哎呀反正就是上去当着大家丢个脸——我可绝对不要在大长老在场的时候上去。”
“若是太过丢人,大长老说不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奚飞鸾歪过头,望着几个外门弟子越走越远,眼神有些疑惑。
提前?什么提前?门派内选……提前了?
蛮荒极西。
马车在灰黑色的地平线上行驶着,而与地面相接的是比土地的颜色更为浓郁的天空,地平线的尽头,一片片建筑拔地而起,如漆黑的山峦般起伏连绵,若是有魔族看见,定会觉得这里比极北的墨守宫还像魔宫。
郁笙下了马车,沿着漆黑的阶梯往上走,周围的大殿呈弧形排列来,均为漆黑之色,不知是用的什么材料筑成,这些殿样式也很古怪,屋檐四角飞起,窗棂有圆有方,跟人族南北各地的几种建筑风格都有些相近,但也总不完全相同,非要说,倒像是各个风格拼凑起来的产物。
阶梯两旁站着两排蒙着黑纱的妖族侍女,她们单手摆向阶梯往上的方向,沉默地引他向前。
大殿正门被黑色的厚重纱幔遮得密不透风,郁笙走到门前,两旁的侍者掀起纱幔,请郁笙往里走。
往里望去,妖族的大殿中一片漆黑,因为每隔几步,郁笙就会遇到一层比方才正门处稍薄的黑色纱幔,有侍人给他缓缓拉向两侧,郁笙才得以通过。
郁笙耐着心,从无数黑色的纱幔中穿过,银铃声时不时响起,他抬起头,才看见纱幔上系着不少银色的精致铃铛。
不知走了多久,最后一层厚重的纱幔掀开,郁笙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半透屏风,上面以墨绘着朱红色的竹叶。
屏风后隐隐露出一个人端坐着的背影。
“妖王阁下。”郁笙盯着那个背影,目光仿佛能将屏风刺穿。
等了又等,那个背影毫无动静。
郁笙刚眯起眼,就看见屏风斜后方还站了个人。虽有屏风挡着,但他隐约能看清,那人同其他侍者打扮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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