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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第1页）

&esp;&esp;她那时候便想，她也许能忘得掉他的模样，却忘不掉那琴声，磅礴大气，又细腻美妙，纵情动人。

&esp;&esp;男人的身体不大好，半夜隔着墙也总能听到在咳嗽。

&esp;&esp;被人接走的那天晚上，他已经孱弱到神志都不大清楚了。

&esp;&esp;“这两张照片，我能带走吗？”

&esp;&esp;“你是他的亲属？”

&esp;&esp;“我是他女儿。”一字一字，乔微念得鼻酸，却又无比骄傲。

&esp;&esp;那个男人的模样与眼前的女孩重叠在一处，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们的血缘关系。

&esp;&esp;女人点头，“当然可以，原件给你们带走，明天我去照相馆再洗两份留下来，只是……”

&esp;&esp;“什么？”

&esp;&esp;“他走时候，还在抽屉里落了另一样东西，我猜你会想要的。”

&esp;&esp;她踩着楼梯匆匆上楼，再下来时拿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esp;&esp;她也是后来，在网上偶然间看到了男人的照片，才得知了男人的身份。也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将残留在柜子里的手稿保存下来。

&esp;&esp;这是一首没有写完的曲子，她会弹吉他，稍微能看得懂五线谱，知道音符在段落中间戛然而止。

&esp;&esp;手稿字迹清秀镌毅，顺畅自在，英文的花体字写得非常漂亮，只看乐谱都能想象出，那必定是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男人。

&esp;&esp;蓝笔的批注上，写明了这首曲子的名字——《ngforroses》。

&esp;&esp;献给蔷薇的歌。

&esp;&esp;如果今天两个人没来，这曲子可能会永久地放在她床头的柜子里，不见天日。

&esp;&esp;乔微拿着乐谱瞧了很久，如果不是因为小提琴在楼上，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立刻打开琴盒开始拉的冲动。

&esp;&esp;“缺了个尾声。”

&esp;&esp;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小声抬起头来看着他道。

&esp;&esp;她含着泪光的眼睛像是倒映着外面碧蓝色的大海，清澈深邃。

&esp;&esp;“我看看。”霍崤之把手稿自她手中接过来。

&esp;&esp;这位天才小提琴家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样作品，是写给女儿的。

&esp;&esp;整部作品分了四个乐章，与他从前所有的作品风格都不太一样，他几乎完全自工整严密的曲式结构中跳脱出来，不再追求旋律与节奏的均衡对称，大量地采用全音阶和五声音阶，赋予了作品饱满的色彩。

&esp;&esp;的开场是奏鸣曲式的欢快活泼的快板，钢琴奏出，小提琴在音符休止时候刻意模仿了克莱采尔的双音换弦。

&esp;&esp;乔微记得，她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回，被克莱采尔练习曲，更多便是对她未来的期许与盼望，美妙的和声朦胧又神秘，钢琴与小提琴音仿佛在竞相追逐，迈往高潮。

&esp;&esp;任何一个听到这曲子的人也许都会感叹。

&esp;&esp;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给了乔微的父亲世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赋，又让他在短短的生命里，还须得忍受疾病的折磨与痛苦。

&esp;&esp;饶是霍崤之才华横溢，自负之至，竟也不知道该给这样一首遗世的佳作，接上个什么样的尾声，才不至于辱没了这一番伟大的父爱。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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