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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老婆的道德上限，此时此刻却得到了某种升华，正在跨越性的飞跃。

就好像一向禽兽，一向以无耻为荣，一向不具备人类最基本道德底线的老婆，突然告诉她，她要改恶从善，做个正直善良的好少年？

不会是病了吧？发烧了？吃错药了？还是被穿越了？难道眼前这个家伙，是披着小怪兽皮的外星人？

利威尔终于忍不住上前抚摸了佐伊的额头。气味正常，温度正常，瞳孔正常，心跳正常，满嘴胡喷的性格正常，刚刚已经扮演过淑女以及好老婆角色……这蛋疼的爱好8年如一，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佐伊终于忍不住拍开了他的手，“你干嘛，我没病没疯没傻。也没说一定要去当兵。我只是忍不住怀疑自己选择的路，到底对不对？我以前做过比巨人更让人类恐惧的事情。所以即便是到了现在，0还是会害怕我。”

如果要问佐伊，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后悔？即使再问1000次，仍是不会后悔的。

如果要问佐伊，会不会有什么遗憾？大概是没能早点变强，及时干掉人渣亲生父母，阻止他们把自己送进研究所吧？

这样好像还是不太对吧？好像完全不会愧疚，也没有懊恼的情绪。还是会觉得杀掉他们就像碾死蚂蚁一样。你会为了踩死一只蚂蚁伤心么？抱歉真的不会！

她一路走来，走都走了。也就这样吧。

果然……老公那边……那种奇怪的默契又再度出现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也忘了吧。你不是喜欢做菜给别人吃么？那就继续做吧……”老公果然还是和她很合拍。

“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想，或许我也能走上另一条路？”佐伊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像花绫一样？那条路，并不适合你。”他突然抬起了她的头，让她注视着他的双眼。

“你就适合开开心心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装疯卖傻也好，任性耍赖也好，强横娇蛮也好，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恣意地享受着属于你的人生。不要有任何负担，哪怕有着悲伤的过去，也会被你忘记。有着痛苦的经历也会被你甩开。哪怕被背叛过伤害过，又怎么样？等到了第二天，你还是那个站在城里吼着，‘不买你的红薯，这辈子就注定只能当个土包子。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真美味。’那个卖红薯的傻瓜。这样不是就很好么？”

佐伊突然变得很激动，即便是正背着金发的小女儿，仍是忍不住用头顶在老公的肩膀上。“老公原来你爱慕我这么久了。你从来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呀。”

谁爱慕你很久了呀？蠢货。你又从哪里听出来的呀？笨蛋。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在安慰你么？傻瓜。

利威尔却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一次战斗，他有很多战友都牺牲了。

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事，他仍是会有种绝望又悲伤的心情。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只是，背负了更多人们莫名其妙地寄托在他身上的期望。

只是，再一次见到他的老婆，这个死皮赖脸，当街抱大腿求婚把他求回家的女人。他的情绪马上像往常一样，很快就改变了。

每一次，看着她抽风，演戏，胡闹，打滚，卖萌，说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话。扮演泼妇无理取闹，他才会觉得自己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如此的真实。

他们在一起时，她是个疯疯癫癫的卖红薯少女，他是个普通的王都混混。

到了现在，她是王都传说中的厨师，他也变成了很有名的兵长。

这么多年，他们打打闹闹地走过。时间似乎都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有人在等着他，感觉很好。

他希望可以和她一起变老。

在佐伊离开前，利威尔终于还是告诉她。“你那个好朋友，阿尔瓦她受了很重的伤。你或许想去看看她。”

“噢。”佐伊轻轻地点头，然后就背起女儿走了。即便是如此，他仍是发现她的眼睛，在刹那间变得有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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