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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7（第3页）

&esp;&esp;那你想过老爷和夫人吗？言毅无不痛心，老爷对你的期许，夫人对你的爱重，这些都不要了吗？

&esp;&esp;他们没有我还有鹤颐楼，还有你起码还能活着言斐摇摇头，我也只想景思可以活着

&esp;&esp;他黯然垂眸，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esp;&esp;那也不可能。言毅语气里的肯定几乎冷血，温家几代翰林院大学士，常氏也是晟京新贵，根深蒂固的豪门世家尚且下场如此

&esp;&esp;温家与戚家只是一纸婚书，常家和戚家也只是面上交好，可戚小公子和戚同甫是斩不断的血脉父子！

&esp;&esp;可是他做过什么？言斐喉间哽咽，上前抓住言毅的衣襟，言毅你告诉我，他做错过什么？

&esp;&esp;哥言毅的声音也带着痛心疾首地嚅嗫，那是谋逆啊

&esp;&esp;你史书读得比我多，古来多少君王，有谁可以忍得下这个？他颤抖地抓住言斐在自己身前的小臂，语重心长道：皇权面前，不是你我可以感情用事的地方。

&esp;&esp;言斐无力地松开言毅的衣襟，也甩开对方的手，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多年朝夕相处的弟弟，突然间有些不认识了。

&esp;&esp;当初言毅明明是个因为自卑和经历瑟缩胆小的孩子，连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永远躲在自己的身后；可眼下他面前的从四品上大理石少卿，冷静理智，权衡利弊，把一切都算了进去，倒是像极了常浩轸本人。

&esp;&esp;他想起当年自己求着朱夫子让那时还叫小巴的言毅入学，在书斋门口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当时的言毅就躲在他身后，不敢吱声。

&esp;&esp;后来开课的时间都近了，还是言斐在书斋外朗声道：先生，孔夫子有云：有教无类，您今日不肯收下小巴，是说孔圣人错了吗？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屋里飘出一个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声音。

&esp;&esp;学生言斐言斐以头触地，深深一揖，见过先生。

&esp;&esp;你就是言斐？朱夫子闻言终于步出了书斋，脸色不愠不怒，眼神中甚至还藏着两分欣赏，朗声道：好

&esp;&esp;你今日是要与老朽辩一辩这个种是非吗？

&esp;&esp;学生不敢。言斐又是再一叩首，但心中实在不明，只能求先生解惑。

&esp;&esp;好。朱夫子点头，虽孔夫子有云有教无类不假，但孟子《离娄章句》中也道，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esp;&esp;豫麟书院既然是官学，朝廷选拔学生自有他的规矩，老朽是这豫麟书院的先生，就不能坏了这规矩。

&esp;&esp;可先生要求入学的学生都交上文章，小巴也交了。言斐不疾不徐地反驳道：既然是学生才要教文章，先生既收了他的文章，也看过了，并未说过什么，便是默认了他是您的学生了，不是吗？

&esp;&esp;好一对伶牙俐齿，辩才无双。朱夫子不怒反笑，眼神赞许，可惜光霁已去，若论辩才，往后这朝堂内外，倒怕是难有你的敌手了。

&esp;&esp;他转身看着跪在一边默默不言的言毅，哪一篇是你的文章？

&esp;&esp;未那时的言毅吓得直结巴，未署名的那一篇

&esp;&esp;九月授衣，慰我寒意。道边孩提，何及我期。朱夫子缓缓念出言毅当初那篇文章里的一句，你也时常担心道边的乞儿衣不蔽体吗？

&esp;&esp;言毅默默颔首，我也曾是他们中的一个。

&esp;&esp;好。这是朱夫子那天之上也不曾署名，不是有意欺瞒先生。他行罢礼抬头看着朱夫子，可否请先生赐名。

&esp;&esp;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朱夫子轻捻胡须，就叫言毅罢。

&esp;&esp;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言毅，声音洪亮，往后的路还长，要抬起头来做人。

&esp;&esp;言斐忆起往事，再看向眼前如朱夫子所言，终于抬起头来做人的言毅。

&esp;&esp;一时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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