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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英四下看看,啧啧连声:“真干净。”
我挠挠头,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批评,这儿我总共就住了一天,里里外外还是叶子打扫的,不过住了半个月看守所,一层浮灰还是有的。
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问道:“对了,你认识一个姓皮的?”
侯英道:“我不认识皮老板,我认识他媳妇,看守所里没人欺负你吧。”
我道:“谢谢你了,这个皮老板说话挺管用的,博纳集团派了一拨人进来被我干翻了,后续就没再派人。”
侯英道:“那不是皮老板的作用,是公安局传唤王世煌了,就是王世峰的弟弟兼走狗,他们自然不敢再乱动,别扯那些了,你怎么谢我?光说不练可不行。”
我道:“你说怎么谢?以身相许?”
侯英作势踢我:“臭东西,谁要你,请我吃饭,大碗米线加牛肉。”
我俩来到梧桐街上的米线摊子,点了两碗米线,加双份牛肉,吃着吃着,侯英忽然问道:“和你一起那个小女孩呢?”
我茫然道:“不知道,兴许回家了吧。”
米线摊子附近,是一家狗肉铺子,肮脏不堪的铁笼子里塞满了脏兮兮的犬只,嘴巴都用铁丝绑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路人,架子上,吊着一条剥皮的狗身,地上污水横流,铺子里人满为患,大招牌上标着“活狗现杀”的字样。
“真残忍,就没人管么。”侯英转过身去,不去看笼子里的狗。
“这世道,人都活不下去了,谁有空管狗。”我低头吃米线。
吃完饭,我结账,妈妈给我的三百块钱付了看守所的伙食费,身上就剩下几十块钱了,两碗米线加牛肉一共花了二十五块钱,口袋里仅剩下两三张零钞和硬币。
侯英戴上头盔,踏上摩托道:“我该走了,握个手。”
我伸出手,和侯英握了握。
侯英启动了摩托车,绝尘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留着吃饭,别饿死你了。”
我掌心里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五十元钞票,还带着侯英的体温。
除了母亲,侯英是第一个给自己钱花的女人。
…………
…………
回到365号,正上楼呢,何莫源忽然窜了出来,神神秘秘道:“行哥,你回来了,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
何莫源四下看看,低声道:“三楼的住户,是做鸡的。”
我道:“什么?”
“昨晚上带了男的回来,折腾了小半夜,弄得我没睡好。”何莫源道。
“哦,你晚上不是打游戏不睡觉的么?”我继续往上走。
“你不知道,那声音搅得人睡不着,哼哼唧唧的别提多……”何莫源表情很夸张,一副痛不欲生的架势。
“你和我说这个干嘛?想让我告诉房东,赶她们走?”我问道。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行哥你和她们关系好,能不能让她们下回小声点。”
“我和她们可没啥关系。”我赶紧撇清,这话要是让侯英听见可说不清楚。
何莫源奇道:“那她们打听你好几次了,问你上哪儿去了,对了,行哥你这半个月怎么没来住?”
我道:“被公安局拘留了。”然后留下张大嘴巴的何莫源,上楼去了。
坐在床板上,我将身上可怜巴巴几张钞票拿出来数一数,一共是五十八块四毛,吃饭都成问题,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个工作,自己会修车会开车,买份报纸看看招聘信息应该有帮助。
走到楼下,忽然注意到院子里停着张志文的残疾人车,前风挡玻璃碎了,油箱瘪了,轮胎歪了,又想到街上没见张大姐的摊子,心道不好,王大哥出事了。
正要找包租婆打听,张大姐拎着饭盒苦着脸进来了,见到我跟见了亲人似的,絮絮叨叨诉起苦来,原来张志文前些天喝酒开车撞上了大树,车毁人伤,现在躺医院里呢,光住院费就成千上万,还拖累张大姐每天送饭照顾,生意都没得做,孩子也送回了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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