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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2页）

&esp;&esp;窗外夜色深沉，路灯一盏接一盏，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esp;&esp;他来上海的时间不算多，如果不是这边公司有事，他大概会直接飞回北京。

&esp;&esp;沿着高架继续往前开上十几分钟，终于从高架下去。夜晚的淮海路总有一种静谧，透着这个城市最深处的精致美感。路两旁是年代久远的法国梧桐，这会儿叶子落了一地，光秃秃的枝桠随意交错着，像一张解不开又走不出的网。

&esp;&esp;在这张网的兜里，他看到了卫薇。

&esp;&esp;卫薇就坐在那条昏暗的巷弄口，坐在一片金黄的梧桐落叶里，抱着书包，头深深埋在那里，长发凌乱的散下来，遮住了眉眼。

&esp;&esp;像个流浪的孩子。

&esp;&esp;陆崇文有想过会遇到卫薇。他猜，卫薇跟家里人赌气，肯定会和上次一样，去找她那一个不知是“早恋”还是“暗恋”的小男友。

&esp;&esp;可是，当真的看见卫薇时，不知为什么，陆崇文脑海里最先想到的，是先前那束雏菊。

&esp;&esp;粉色的花瓣上，带着一点点白色，纯洁而干净。

&esp;&esp;车速不算慢，他的目光落在卫薇身上，由远及近。

&esp;&esp;那团人影渐渐清晰，很快，车又开过了。后视镜里，卫薇蜷缩的身影越来越小。陆崇文安静注视着，忽的，不知是谁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esp;&esp;这一声叹息穿过静谧的夜色，像有一双手在低沉的大提琴弦上，轻轻撩拨了一下。

&esp;&esp;“停车。”

&esp;&esp;车极快停下，陆崇文顿了顿，说：“我一个人走一走。”

&esp;&esp;又吩咐司机：“把我行李送回公寓，再送思琪回家。”

&esp;&esp;“好的，先生。”

&esp;&esp;陆崇文拿起一边的大衣下车。

&esp;&esp;他一走一回，不过短短两周，上海已经入冬。

&esp;&esp;下车的刹那，初冬冷冽的寒意沁入五脏六腑，真的好凉。

&esp;&esp;陆崇文穿好大衣，慢条斯理的扣上衣扣。整个过程中，卫薇维持维持着那个抱膝的姿势，一动不动。

&esp;&esp;他很怀疑，卫薇已经睡着了。

&esp;&esp;陆崇文走过去。

&esp;&esp;走到卫薇面前，眼神低低向下。那人蜷成团，缩在那儿，还是没有动。

&esp;&esp;陆崇文摸出烟，含在唇边，低头点燃。

&esp;&esp;袅袅升起的烟雾被风吹散，他被呛的微微眯起眼，在一片氤氲之中，卫薇恍恍惚惚抬起了头。

&esp;&esp;她也许是哭过，眼睛很肿，头发凌乱。

&esp;&esp;她还穿着睡衣，趿着拖鞋，一侧的袖子破了，狼狈的要命。

&esp;&esp;比他想象的还要狼狈。

&esp;&esp;陆崇文不说话。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卫薇慢慢直起身子，不自在的喊他：“陆先生。”

&esp;&esp;“卫小姐，你怎么在这儿？”陆崇文明知故问。

&esp;&esp;在男人低低的视线里，卫薇抿了抿唇，讪讪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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