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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2页）

&esp;&esp;星眸蓦地放大定在牌位上。

&esp;&esp;“无德皇帝司湛之灵位。”

&esp;&esp;司湛竟然在牌位的左边刻下了这几个字！

&esp;&esp;他竟然连自己的灵位都刻好了？那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打算逃跑？

&esp;&esp;宁婉婉震惊地望着司湛，心跳如鼓擂。

&esp;&esp;司湛修长的玉指从身旁的红漆托盘中拿起了一块折叠齐整的绢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牌位，精致的唇角竟然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一点火烧屁股的焦躁与惶恐。

&esp;&esp;万顺见状，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哭喊道：“陛下，奴才求您了，快从密道里逃吧。”

&esp;&esp;司易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玉阶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擦拭着。

&esp;&esp;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esp;&esp;太和门前，杀气激荡，喊声震天。

&esp;&esp;宫女太监们四下奔逃，那些无处可逃的宫女们瑟瑟缩缩地抱成一团，绝望哭声衬着门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esp;&esp;“去吧，逃命去吧。”司湛宠溺地摩挲着牌位上的“宁氏”二字，头也不抬地对万顺说道。

&esp;&esp;“陛下！！！”万顺喊地嗓子都嘶哑了。

&esp;&esp;司湛置若罔闻。

&esp;&esp;万顺额头重重地砸在金砖上，再次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道：“奴才，拜别陛下，陛下……多保重。”

&esp;&esp;轰隆——

&esp;&esp;朱红大门应声而倒，宣和门破。

&esp;&esp;“婉婉，你的仇朕都替你报了，你在下面可以瞑目了。”司湛对着牌位温柔地说。

&esp;&esp;看着宣和广场上大批涌进而来的兵马，宁婉婉反倒不急了，她安静地坐在司湛的身旁，脑袋靠在司湛的肩膀上，可惜司湛根本感受不到，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

&esp;&esp;两年前，司湛将她从那个烈狱般的东宫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大概是因为救她的人是司湛，她感念其恩德，便强留了一缕残魂在世，一直紧随在司湛身边。

&esp;&esp;正因如此，她看见了司湛一把火烧尽了东宫满门，斩了太子司易的头颅，随后逼杀太后，活活气死了神宗皇帝司烁，登基为帝。

&esp;&esp;别人当了皇帝，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刀阔斧地整顿朝纲，改朝换代，他司湛倒好，当了皇帝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册封她的牌位为后。

&esp;&esp;此诏一出，当即引得天下哗然，本就动荡的朝廷更加的动荡，司湛全然置之不理。

&esp;&esp;只要谁敢闹就杀谁，谁敢谏就砍谁，封灵为后一事，终于在死了二十九个大臣之后，彻底地铁板钉钉了，却也彻底地激起了天下公愤。

&esp;&esp;宁婉婉实在不明白，司湛为何对她会如此一往情深，深地近乎偏执，不管是就寝，还是上朝，他都会带着她的牌位一起，这简直就是在给他原本动荡的朝廷雪上加霜。

&esp;&esp;果然，司湛登基一年后，陈燕二王联手，掀起一场浩浩荡荡“杀昏君，救苍生”的起义，起义一出，通往汴都的各路城门纷纷大开，陈燕大军几乎可以说长驱直入，没费一兵一卒，直接以雷霆之速杀到了皇城根下。

&esp;&esp;宁婉婉在想，如果她还活着，肯定就是那个被天下人喊打喊杀的祸国妖后。

&esp;&esp;“朕等了很久，就为了等今日，所有害过你的人都已经被朕杀死了，连祁宋王朝都被朕倾覆了，现在，朕终于可以解脱了，如果你地下有知，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着朕来寻你，可好？”

&esp;&esp;他知道她恨太子，恨皇室，恨天下悠悠之口，所以他便用尽手段，登上这九五至尊之位，以一人之力倾覆天下，只是为了替她报仇。

&esp;&esp;宁婉婉觉得眼睛又痛又涩，可惜她是一缕残魂，根本无泪可流，她抬起双手环住司湛的脖子抱住了他，脑袋搁在司湛的肩上，平静地看着叛军潮水似的涌进了大殿内，点了点头，道：“好，我等着你，活着的时候我瞎了眼嫁给了司易，死后我宁婉婉只做你司湛的鬼。”

&esp;&esp;“婉婉，朕来了。”

&esp;&esp;黑色的血从司湛的薄唇中奔涌而出，穿过宁婉婉透明的手臂，淅淅沥沥地跌落在他手中的牌位之上。司湛一边笑，一边慢慢地擦拭着血染的“宁氏”二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的近乎透明，气息急剧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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