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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有。”云慎矢口否认,垂了眼睑,道,“我是瞧着,这剑穗似乎有些不对。有一个穗花似乎断了一截,你?瞧见了么?”
&esp;&esp;陈澍闻言,就这么撩起那一股股剑穗细看起来,果真在一角看见一股穗子被生生削去了一半,断口齐整,一看便知是方才在场上被邹岱那阴险一击削断的。
&esp;&esp;“哎呀,多亏你?提醒,还真是!”陈澍睁大了眼睛,细细捻了一下那剑穗,面露可?惜,道,“怎会这样,这剑穗我可?是足足编了有两月,更别?提还要去采那些编丝……这邹岱也真是,我就不该心存怜悯,合该砍了他整只手才对!”
&esp;&esp;剑穗凌乱,陈澍两指翻来翻去,还在瞧着其他的穗子,偶或和云慎的手指相触,一个热且带着细小的茧,一个冷而温润,两人俱是一默,眼神一对,谁也没?开口,不约而同地站直,退开了半步。
&esp;&esp;“毕竟刀剑确实无眼,谁也料不到他竟还带着如此阴险的凶器,”云慎开口道,扬起手来,朝陈澍伸去,这回倒似真要把剑穗扔进她手里似的,“姑娘也莫生气了,不过是一截剑穗,回头拿线补了便是。”
&esp;&esp;陈澍却是一笑,收回了手,并不接了,道:“你?们书?生……你?们凡人有所不知,这剑修的剑穗,可?不止是凡间?那些花里胡哨的剑穗一样,只作装饰用的。这剑穗也宝贵着呢,不仅使?剑的时候可?作平衡,还能定?神镇邪,因此,若是——”
&esp;&esp;“——若是坏了一角,你?也不要了?”云慎定?定?地看着她。
&esp;&esp;“要了又无甚用处!”陈澍叹道,摇头晃脑地扯着些道理,絮絮叨叨地说,“就算是要了,也不过是成日躺在我箱柜低层,又或是扔在某个荷包里,再不见天日,不如扔在山林里,被那些个猫儿啊狗儿啊叼走?,还能做个玩具,岂不善哉?”
&esp;&esp;她是侃侃而谈,但云慎神色却未变,仿佛方才涌动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抿着唇,瞧了一会那剑穗齐齐的断口,克制地抬头,笑笑,道:“哪怕姑娘片刻前才说了‘编它用了整整两个月’,只断这一根穗子,也就不要了?”【看小说公众号:小玥推文】
&esp;&esp;“哎呀,你?人瞧着这么成熟稳重,怎么这个道理也要我教?你??”陈澍笑着道,她又站回了霞光之下,此刻只有云慎的半个身子陷进了微弱的阴影之中?,因此自?他瞧陈澍那笑,大抵还要亮上一些,晃眼一些,“这宝贵的物件,之所以宝贵,便是因为它不能被损毁,若毁了,该丢是要丢的。一时的不舍,可?是犯了物欲,若用我师父的话说,便是来日修道做人,都?是要栽跟头的!”
&esp;&esp;说完,她机灵地敲敲自?己脑门,生怕那“栽跟头”比得不够生动,冲着云慎一歪脑袋。但云慎却扭过头去,收回手来,不再看她了,声音倒还是稳稳的,仿佛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样子。
&esp;&esp;“那我就帮姑娘把这小物件丢了吧。”
&esp;&esp;“行!”陈澍爽朗道,又开玩笑一般地说,“那我还需要再谢你?一遍么?”
&esp;&esp;——
&esp;&esp;夜里最后两场比试,显然就不如白天那样惊险了。该赢的赢,该输的输,南台这边那擂主守住了擂,北台这边也是三场干脆利落的胜利。
&esp;&esp;月上梢头,何誉回院中?的时候直打哈欠,连道看困了。也许正因此,他仍不曾发觉陈澍与云慎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
&esp;&esp;但话又说回来,连陈澍本人也不曾发觉有什?么异常,她自?问白日里处事干脆利落,夜里口风也紧得很,牢记着沈诘的话,两次见到何誉皆不曾说漏嘴。
&esp;&esp;不管云慎是如何转转反侧,一夜无眠,总之这两人是足足地睡了一个好?觉,陈澍还来得及起来打坐了一会,神清气爽地同何誉前往论剑台。
&esp;&esp;这一轮,可?是比昨日如是盛大的
&esp;&esp;这一日的天光同样明净,从?论剑台下往上望去,只见碧空如洗,又被?黑压压的临时看台不规则地盖住。既知道了第三轮是隔台相比,这一压,衬得?漏下的日光越发通明,那论剑台也越发显得高耸,几?乎教人喘不过气来一样,好不壮观。
&esp;&esp;云慎与陈澍一同抬头?,望去,又很快回了头?来,同何?誉道:“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esp;&esp;“若不危险,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了。”何誉无?奈道,“论剑大会出?名,自然靠的是这些?危险、希奇的比试,才能引来如许观客,有了这些观客……”
&esp;&esp;“……那些‘武林人士’才能扬名天下,过足了大侠的瘾。”云慎接道。
&esp;&esp;何?誉笑着摇摇头?,又四下瞧了瞧,有些?小心地补充道:“也不全然是图些?虚名。几?大门派更是为了打出?名堂,打出?了名堂,才能招来那些?好苗子,门派才能几?百年屹立不倒。”
&esp;&esp;“恐怕不是几?百年,”云慎意有所指道,“这些?门派,平日里铺张浪费,单论每年那些?招来的新弟子,怎么够花销?你们寒松坞多少算是手艺活,不难维持,旁的门派就不一样了,对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这每五年一届的‘名堂’,可不止眼睛能瞧见的酬报,端看那些?看台上坐着的观赛者,密密麻麻的,尽数都是日后可谈的一单单生意。”
&esp;&esp;陈澍原本仰着头?,正好奇地瞧着那一夜之间冒出?的看台,和?看台上来往的各色人物,听?了这话,也侧过头?来,辩道:“舞刀弄枪也不比农人累,但凡会点手上功夫,打几?只野兔,也饿不死啊,何?须弄这些?花花哨哨的东西,就为了多从?看客兜里捞两?块银子?”
&esp;&esp;云慎瞧她一眼,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温和?:“你以为谁人都同你一样,情缘进山林里打野兔吃?”
&esp;&esp;“也是,旁人不知道,至少李畴是不愿的。”何?誉中肯道。
&esp;&esp;说着,三人对视一眼,瞧瞧前面穿得?比昨日还华丽的李畴,俱都无?言笑了。
&esp;&esp;也不知前方李畴听?没听?见这一席话,总之瞧着他的背还是一样挺直,头?戴的桂冠在旭日下熠熠发光,两?瓣羽毛一黑一白,同宽袖一样随风而动,更是在这一众身?着劲装的参赛者中引人侧目。
&esp;&esp;不多时,几?个参赛者被?引至论剑台下,正中心的坐席里。那锣鼓作响,官府更是从?衙门里搬来了好几?个赤色大鼓,伴着锣声和?钹声,击鼓者从?每击都分?明到慷慨激昂,雨点一般地声势浩大,场中看客也躁动起来,欢呼声跟着那鼓点,愈走愈响,愈走愈烈,终于止在一声悠久清越的钟鸣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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