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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卫轶被她拉着随她向前走,离开巡城者的视野,回头向后方的城门看了一眼,“我曾经听说过边界区的城墙与内城的不同,但是从没有真正见过有城门示警,会是什么事。”
云行甚至没听说过城墙会示警这种设定,不过她对此不感兴趣,随意道:“我也没见过,不清楚。”
中城依旧是一片平静,与卫轶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并不是一进去便有十足的危险埋伏其中等着袭击路上来往的过客,他们深入其中,明处树木虬枝盘曲,暗处则是阴影幢幢,走了很久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发生。
卫轶很在意方才那段散发白芒的城墙与巡城者口中那段话,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云行却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环境,只是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便带着卫轶闷头向前走。
卫轶不太愿意跟上她的步伐,坠在她后面像个秤砣,拉着她的手向四面看,口中猜测道:“是他们所谓的暴动过去了吗?这里没见到有异者活动的痕迹。”
云行摇头,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卫轶拉不动,她便索性顿住脚步。停顿的突然,表情也同时变得略微凝重,卫轶疑惑捏捏她的手,一句“你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见云行猛然后退靠近过来。
她回过头,两人脸贴脸,相据不过几厘米,卫轶惊了一跳,眼角似乎蹿过一缕朦胧雾气,未等脑子反应,就听云行在他耳边“喝”的大叫一声,然后摆了个鬼脸出来。
卫轶右手还被她抓着,浑身一震,也忘了刚才问的什么,立刻就要挣开:“你滚!你要死!”
“哈哈哈,别紧张,”云行搂着他,弓起背将他带到怀里,顺势将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亲了亲他的耳垂像在安抚,“不识好人心,瞧你紧张,放松一下。”
卫轶不知道她这是莫名其妙的又有了什么毛病,犹豫一下,最终大脑得出的行动指示还是一如往常,抬手给了她一捶,云行糯米糍似的,一拳下去更黏糊了,抱住他的头:“稍等一下。”
“你干……唔!”他拍打云行的肩膀。
只这几秒,四周便好像隐约有几分雾气升腾而起,云行突然换了个不相关的话题,扳正他的脸问他:“当初在三十五区,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也自己有办法出来?”
“三十五区会吐尸体。”卫轶这下终于注意到周围的白雾,他将云行的胳膊扒下来,舔舔嘴唇,“异者吃进去留在那,人类吃进去吐出来。”
“好吧,那不行。”云行放开他。
两人一时沉默,卫轶也压下心中各式的猜测,先顾及眼前,不再问什么了。四面寂静,远处不知哪里却隐隐有歌声传过来,声音轻柔,似在哼唱,他喉咙滚动一下,这声音像小爪子,随着这声音逐渐靠近,他身上开始有寒毛倒竖,于是重新拉上云行的手,两人站得更近了些。
雾气越来越浓,云行鼻子里轻轻出了口气,嘴里“啧”了一声,直接继续大步向前走。那声音四面八方游转,似乎也跟着他们在移动,且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暖黄光晕逐渐浮现,仿佛离散的萤火,又仿佛暗处幽亮危险的兽瞳。
卫轶胳膊上渐渐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脚步有些僵,他开始回忆他们上次是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云行掌心的热意传来,她对他眨眼:“没关系,问题不大。”
话音未落,一扇门在二人身后凭空显现,一只柔软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卫轶的脚踝,寒意从脚下窜上身体,云行依旧拉着他,两只不同的手就此默契停住,并没有拉着中间卫轶开始角力的意思。
“踹她一脚。”云行指挥起来,然而卫轶还没行动,那些散有荧光的门仿佛能听懂她的话语一般,光芒闪烁,门扉接连不断出现,一扇一扇几无缝隙地贴到他们眼前。
如同被困进一个半球形的穹顶之中,一时间四面都是柔软的歌声,杂乱,却不再是远近高低各不同,一只只手臂从其中伸出,叠在一起像一堆钻出虫眼的蠕虫。
云行伸手,“啪”一声与她正前方一只正伸出的手掌相击,这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击了个掌,然而那手臂动作竟突然停下来,云行像是碰见了邀请串门的热情亲戚,说出来的话仿佛儿戏:“有事,没带礼物,不进去了哈。”
或许云行在卫轶见不到的地方做了什么,但不论如何总归让这句话管用极了。停摆的手臂像是有传染性,僵直自它为中心向外扩散,开始时蔓延的速度很缓慢,渐渐传播的越来越迅速,像逐渐快进的多米诺骨牌,半分钟之内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便不见有任何手臂摇摆。
歌声停止,卫轶手心出了一层冷汗,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这些东西散去,化成光点随着浓雾缓慢消失。脚上那只手也骤然碎成微小的光芒碎片,握过的地方有点痛,留下仿佛一圈被腐蚀才形成的红痕,他抬脚稍扭,那处皮肤愈合的有些缓慢。
卫轶心中仍然打鼓,他看向云行,觉得有些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你这是……?”
“啊,”云行一手扶住腰侧,眼睛根本不向他这边看,“我说我是野人嘛,都是原住民,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很熟的。”
“你不要……!”
云行手上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一些,手指竖在唇前:“嘘,以后再详细告诉你。”
大雾散去,卫轶被她点住,这才注意到事情并未结束,随视野回归的是一片窸窣声响,漫天光门消失,接替而来的不是原来那条已经被众人踩的土壤暴露的小路,而是漫山遍野会爬行移动的、数不尽的遗骨残躯。
异者密密麻麻挤满了树木的枝干,层叠稠密排在一起,像蝽产在树上的卵,地面上也有异者一层层冒出来,腐臭味随之向周围笼罩飘散。
云行长长吐出口气:“从哪儿找来的,这对我很管用吗?”
她说的很快,语气平淡,声音小的仿佛刚从牙缝里挤出来,卫轶没回话,这不像是与他交流,更像是自言自语,云行做这种事也是常有,并不稀奇。
云行说话的对象并不是自己。
面前的场景让她感到不适。
「不认识他们吗?」系统声音愉悦,「或许以前是你的同僚。」
一把火自她脚下烧起来,而后又无情向周身席卷,火焰掠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噼啪声响,噼啪声响随着一阵难闻的气味飘来,烧的毫不犹豫,并未因为系统的话起什么波澜。
云行依旧是那副语气,平静道:“太密了,看着难受,死人就老实待在棺材里。”
卫轶接话,深表赞同:“是的。”
系统说:「呵呵。」
云行说:“同上次一样遇到我的力量会重生么?我或者可以直接帮忙火葬,应该不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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