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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2页）

&esp;&esp;但这个祭剑仪式似乎带来了一些新的灵感，她环顾四周，决定先在关键时刻保持缄默，站进?了自己原本?该站的位置里。

&esp;&esp;尹新舟注视着蒋钧行?一步步走向阵眼?，发现对方的表情里其实带着一丝紧张——这很难被捕捉，只不?过碰巧，自己在过去的三年里其实没?少见到这人紧张的表情。

&esp;&esp;她远远比划了一个鼓励的动作，蒋钧行?有些茫然?地看过来，完全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不?过这确实让他轻松了一些。

&esp;&esp;

&esp;&esp;淬剑的过程是一场漫长的博弈。

&esp;&esp;这种感觉在尹新舟的认知当中很像是拔河——无数修士站在长绳的一端，而兽王的剑骨牢牢雄踞绳索的另一端，双方?互相角力?，直到胜利的天平彻底歪向己方为止。

&esp;&esp;原本应当是由一对一完成的驯服过程，变成了无数人通力?合作的配合。

&esp;&esp;当然，这也很?正常，尹新舟毫不怀疑，如果让现在的蒋钧行一个人去对付那明显看上?去还很?鲜活的剑骨，他的个人认知和自我意识会被迅速淹没。

&esp;&esp;……等等，自我意?识被淹没。尹新舟在剑阵当中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周围的每个人都集中注意?力?低垂着眉目，没有人在这个关键的场合分神。

&esp;&esp;而她却很?难不继续思考——过去的剑修们淬剑都是用自己亲手降服的妖兽，混沦派的凡人们服用丹核药物会摧毁理智，而现在，这种剑阵的作用是在与兽王意?志博弈的过程当中维系精神……那么是否可以初步推断，那些服药后?逐渐变得精神劣化的凡人，其实也存在类似的问题？

&esp;&esp;这种角力?的过程漫长而艰辛，尹新舟几乎可以看清楚蒋钧行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年轻剑修的经验显然还没有之?后?那样丰富，一个时辰的时间熬过去，他的脸色都肉眼可见?地白了些。

&esp;&esp;然而这只是漫长炼化过程的一小部分，像是钓鱼时和鱼的较量，也像是熬鹰时与鹰的对峙，只不过现在钓鱼竿上?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扶着无数双手，想要一同支撑起这份沉重?的负担。

&esp;&esp;掌门和姜前辈都站在阵法枢纽的位置，紧闭着眼睛，周身?灵光大盛。尹新舟本人的修为在这群修士当中算不得多高?，自认为仅凭她本人累死?累活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一边维持着灵力?的运作护持心脉，一边开始思考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逃课解法。

&esp;&esp;首先，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按照传统修士的思路，一旦开始尝试“投机取巧”就已经是落了下成，在如此关键时刻动这种念头，倘若公诸于众的话甚至有“扰乱军心”之?嫌。

&esp;&esp;这洗炼剑骨的法子代代皆是如此，祭剑阵的路数本就已经是为了镇压兽王才出的下策——不过如果在钓鱼的过程中能有办法在池塘里通电，似乎也不是不可行……尹新舟沉思着，却突然收到掌门的传音入秘。

&esp;&esp;“看来新舟对这剑阵还有见?解？”

&esp;&esp;她吓了一跳，警惕地抬头，只见?掌门仍旧微阖着眼睛，留给大家一派八方?不动、风雨难侵的模样。

&esp;&esp;“不用紧张，我只是猜测，你刚刚突破了道心，应该也会有些自己的见?解才是。”

&esp;&esp;掌门的声?音徐徐传来：“毕竟同样拥有与兽王相关的法器，应当比我们其余所有人都距离他更?近一些。”

&esp;&esp;尹新舟倒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角度——她入门之?后?从未见?过蒋钧行使本命剑，那把剑的挂件属性都比当作兵器多一些，而挖掘机在她这儿的应用频率已经直逼万用工具了，她现在去●翔估计都能无痛速通挖掘机专业毕业考试。

&esp;&esp;而实际上?，他同自己之?间，应该也有着世上?罕见?的共性。

&esp;&esp;那么，那么——

&esp;&esp;“比起在这边用寻常的方?法淬剑。”

&esp;&esp;尹新舟在心中努力?回想自己的声?音：“我打算想办法削弱兽王意?志带来的影响。”

&esp;&esp;简而言之?，比起在岸上?辛辛苦苦和大家一起捞鱼竿上?演“剑修与海”的漫长博弈，不如亲自跳下海给鱼梆梆两拳。

&esp;&esp;当然，这种冒进行为也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危险，也有概率会对原本足够缜密的剑阵产生影响，但……她确实是所有人当中，唯一有经验的那一个。

&esp;&esp;她在人群当中缓缓抬起手，开始召唤挖掘机。这一次的召唤必需相当慎重?，她不需要那些亮黄色的金属钢筋铁骨，也不需要巨大的履带轮胎和挖掘臂，局部召唤所需的仅仅只是挖掘机顶端所安装的那个迫击炮发射架，以及装填在其内部的能量。

&esp;&esp;不——也不需要详细的弹头和爆炸部。不需要尾部的飞翼，不需要激发撞针，不需要现代工业所带来的一切便利。

&esp;&esp;她的法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大家认为是见?过最复杂的一个，就连那些行于天空当中的飞鸢也往往依靠于灵力?和符咒来驱使，很?多同行炼器师都不明白为什么要额外绕远路来达成目的，但尹新舟本人十分清楚，那些繁琐的仪表盘、液压缸和驱动装置的塑造来自于过去二十年的那个自己。

&esp;&esp;而现在，她需要删繁就简，将这一切彻底抛下。

&esp;&esp;梦境当中的那一剑直击灵魂，而现在，她需要在现实世界当中做到同样的事。完整的武器形象，出身?于现代工业的设计全部都消退殆尽，化作纯粹的强光被压缩在发射管当中。

&esp;&esp;这种力?量极难控制又损耗心神，就在光芒簌簌动摇即将溃散之?迹，一道灵识附在身?上?，尹新舟只觉得像是有人在疲劳的时候扶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将那束光重?新约束规整；阵法周围多了一层无形的障壁，将周围一众入阵的弟子们拦在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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