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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她咳喘不己，心中微微怜惜。道：&ldo;你要好好将养才是，六宫里的事，可以叫惠嫔、德嫔帮衬着些。&rdo;随手接了宫女奉上的茶，佟贵妃亦用了一口奶子，那喘咳渐渐缓过来，皇帝道：&ldo;朕想过了，慎刑司里还关着的宫女太监，尽都放了吧。大节下的，他们虽犯了错，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罚他们几个月的月钱银子也就罢了。也算为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你积一积福。&rdo;佟贵妃忙道：&ldo;谢万岁爷。&rdo;迟疑了一下，却道：&ldo;有桩事情，本想过了年再回万岁爷，既然这会子讲到开赦宫女太监‐‐宜主子宫里的一名宫女，与神武门侍卫私相传递，本也算不得大事，但牵涉到御前的人，臣妾不敢擅专。&rdo;皇帝问：&ldo;牵涉到御前的谁？&rdo;佟贵妃道：&ldo;那名宫女，欲托人传递事物给一名二等虾。&rdo;二等虾即是二等侍卫，皇帝素来厌恶私相递受，道：&ldo;竟是二等侍卫也这样轻狂，枉朕平日里看重他们。是谁这样不稳重？&rdo;佟贵妃微微一怔，道：&ldo;是明珠明大人的长公子，纳兰大人。&rdo;皇帝倒想不到竟是纳兰容若，心下微恼，只觉纳兰枉负自己厚待，不由觉得大失所望。佟贵妃低声道：&ldo;臣妾素来听人说纳兰大人丰姿英发，少年博才，想必为后宫宫人仰慕，以至有情弊之事。&rdo;皇帝忆及去年春上行围保定时，夜闻箫声，纳兰虽极力自持，神色间却不觉流露向往之色，看来此人虽然博学，却亦是博情。只淡淡的道：&ldo;年少风流，也是难免。&rdo;顿了一顿，道：&ldo;朕听荣嫔说，那宫女只是传递俸银出宫，没想到其中还有私情。&rdo;佟贵妃微有讶色，道：&ldo;那宫女‐‐&rdo;欲语又止，皇帝道：&ldo;难道还有什么妨碍不成？但说就是了。&rdo;佟贵妃道：&ldo;是，那宫女招认，她亦是受人所托，并不是她本人事主，至于是受何人所托，她却缄口不言。年下未便用刑，臣妾原打算待过几日审问明白，再向万岁爷回话。&rdo;皇帝听她说话吞吞吐吐，心中大疑，只问：&ldo;她受人所托，传递什么出宫？&rdo;佟贵妃见他终究问及，只得道：&ldo;她受何人所托，臣妾还没有问出来。至于传递的东西‐‐万岁爷瞧了就明白了。&rdo;叫过贴身的宫女，叮嘱她去取来。却是一方帕子，并一双白玉同心连环。那双白玉同心连环质地寻常，瞧不出任何端倪，那方帕子极是素净，虽是寻常白绢裁纫，但用月白色玲珑锁边，针脚细密，淡缃色丝线绣出四合如意云纹。佟贵妃见皇帝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眼睛直直望着那方帕子，她与皇帝相距极近，瞧见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心下害怕，叫了声：&ldo;万岁爷。&rdo;皇帝瞧了她一眼，那目光凛冽如九玄冰雪，她心里一寒，勉强笑道：&ldo;请皇上示下。&rdo;皇帝良久不语，她心下窘迫，嗫嚅道：&ldo;臣妾……&rdo;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倒是和缓如常：&ldo;这两样东西交给朕，这件事朕亲自处置。你精神不济，先歇着吧。&rdo;便站起身来，佟贵妃忙行礼送驾。皇帝回到乾清宫，画珠上来侍候换衣裳，只觉皇帝手掌冰冷，忙道：&ldo;万岁爷是不是觉着冷，要不加上那件玄狐端罩？&rdo;皇帝摇一摇头，问：&ldo;琳琅呢？&rdo;李德全一路上担心，到了此时，越发心惊ròu跳，忙道：&ldo;奴才叫人去传。&rdo;琳琅却已经来了，先奉了茶，见皇帝神色不豫的挥一挥手，是命众人皆下去的意思。那李德全飞快的使个眼色，只不明白他的意思，稍一迟疑，果然听到皇帝道：&ldo;你留下来。&rdo;她便垂手静侍，见皇帝端坐案后，直直的瞧着自己，不知为何不自在起来，低声道：&ldo;万岁爷去瞧佟主子，佟主子还好吧？&rdo;皇帝并不答话，琳琅只觉他眉宇间竟是无尽寂寥与落寞，心下微微害怕，皇帝淡淡的道：&ldo;朕心里烦，你叫他们去传西洋传教士来陪朕说话。&rdo;琳琅却再也难以想到中间的来龙去脉，道：&ldo;这会子宫门快下钥了，万岁爷上次不是说乐可安神么？若是万岁爷不嫌，奴才吹段箫来给万岁爷听。&rdo;皇帝只觉有微微的眩晕，近在咫尺的芙蓉秀面，竟然不能再相视。本只是半信半疑，此时听了这句话，却已经隐隐猜到什么似的，声音又冷又涩：&ldo;你会吹箫？&rdo;她道：&ldo;原先学过一点。&rdo;皇帝点一点头，淡然道：&ldo;好，你取箫来，让朕听一听。&rdo;琳琅只觉皇帝今日十分不快，只以为是在佟贵妃处回来，必是佟贵妃病情不好。未及多想，只想着且让他宽心。回房取了箫来御前，见皇帝仍是端坐在原处，竟是纹丝未动。见她进来，倒是笑了一笑。她便微笑问：&ldo;万岁爷想听什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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