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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第1页）

&esp;&esp;其实袁沛不愿冒霍不疑的功劳，不过听儿子袁慎劝说‘若真说开了，袁家获罪事小，说不定会害霍不疑落一个‘欺君’的罪名’，他才按捺下来。

&esp;&esp;当着皇帝的面，袁沛几次欲张嘴道出实情，然而都被皇帝扯开话题，于是袁慎隐隐怀疑皇帝其实什么都知道。

&esp;&esp;余下请辞的袁氏子弟基本都留任原职，不过袁慎坚持从尚书台离开，表示要回论经台重新读书，以明确为人做事的道理，将来更好的报效君父。

&esp;&esp;最棘手的是对于

&esp;&esp;今年的夏季性子急，来的早去的也早，数日前一场暴雷轰鸣的骤雨宣告其落幕，被疾厉雨点打落的花朵还未散尽，初秋凉风就徐徐而至了。

&esp;&esp;从酣甜的午睡中醒来，被褥散发着晒饱了阳光的温暖香味，少商懒洋洋的躺着，一动不动，连思想都慵懒的放空——这是她一个月来的常态。

&esp;&esp;她生性活泼好强，积极进取，小时候扔泥巴都要扔到第一名，这么长时间的闲散状态她从未体会过……嗯，似乎蛮舒服的。

&esp;&esp;醒了半个时辰的神，照旧躺到腹内微鸣，她才从绣花纱帐中伸手出去拉悬于榻旁的绳铃——再也没有紧迫的学习任务，也没了近在眼前的婚配需求，家人们如今都用一种近乎温水般的柔软包裹着病弱归来的她，于是少商空前的善待起了自己。

&esp;&esp;睡要睡到自然醒，吃要吃到心满意足，每日吃饱喝足就是摊在干燥的木质窗廊下发呆晒太阳，活像她从宫里带回来的那只老年狸花猫，露着圆滚滚的肚皮悠然自得。

&esp;&esp;少商吃完阿苎亲手料理的补养午餐（没错，她又睡到了中午），对着窗外的清爽秋意出了会儿神，忽然起意要出去走走。于是阿苎给她披了件外袍，让莲房扶着出去了。

&esp;&esp;初秋微凉，庭院此时的景色别有一番风情，枝头的花朵还不曾开始凋零，叶片翠绿透光，不似春季的烂漫热烈，亦不复夏日的喧嚣繁闹，而是一种幽静雅致之美。

&esp;&esp;少商忽道：“娘娘最喜欢这时的景色了，我原以为她好歹能熬到这时候的。”

&esp;&esp;跟在旁边的阿苎心头一惊，忙道：“女公子快别想了，宣娘娘已经仙去了，你若再为她伤怀，她在地下也不放心啊。”

&esp;&esp;少商笑道：“傅母想到哪去了，我只是随口一提。这么多年，娘娘的身体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么，宿疾已深，早早晚晚有这么一天的。好在她去的平静，我也少难受些。”

&esp;&esp;因为夏季不耐遗体保存，一应所需物件礼仪规制又早就准备好了，宣太后过身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丧礼，入藏预先建好的邙原北陵，据相士们说，那是一处风水上佳的吉壤。

&esp;&esp;少商身心麻木的走完所有流程，还得赏赐遣散原先服侍的宫婢与宦官，锁下永安宫门匙，向越皇后奉还宫令的节符与令牌，最后虚脱的回到家。

&esp;&esp;这一躺下，就是一个月的猪头生活。

&esp;&esp;她知道这期间霍不疑屡次来找自己，然而都被萧夫人一口回绝了，说要让女儿好好养身体。不过霍不疑也没许多功夫来缠她，宣太后辞世不久，各地大姓兵长反抗度田的行动愈演愈烈，终于酿成武装叛乱，于是去年刚刚刀兵入库的军队又要集结出征了。

&esp;&esp;太子气的嘴都歪了，最近他的表情只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肃穆，或是更加肃穆；还是久经考验的皇老伯沉得住气。

&esp;&esp;“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人家好端端的当着土皇帝，田地越兼并越大，家奴越收拢越多，连县令郡守都要看他们脸色。如今官府非要插手进去，他们自然不肯罢休。”皇帝镇定自若，“不要紧，打上一顿就好了。”

&esp;&esp;就在少商瘫成一团时，皇帝已发兵几路去镇压叛乱了，然而事情并不顺利，皇帝一怒之下，便将闭门思过的吴大将军又召了回来。朝堂上一时众口狺狺，纷纷表示吴大将军屠城杀降，凶名在外，一旦将他放出去平乱，恐伤了无辜被卷入的百姓啊！

&esp;&esp;皇帝道：“如此，卿等以为当如何。”

&esp;&esp;“……这些叛贼聚则攻杀地方官吏，散则隐没山林草泽，官兵前去围剿他们就躲藏，官府收兵他们又出来抗乱。陛下，如今天下已经处处烽烟，民不聊生了啊！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度田一事宜缓缓图之啊！”反对度田的官员在朝堂上痛哭流涕。

&esp;&esp;崔侯撇撇嘴：“也没有处处烽烟吧，只青徐幽冀四州闹事最为激烈，其余州郡不是被官府安抚住了，就是弃械投降了。”

&esp;&esp;四皇子不解：“为何是这四州最为激烈？”

&esp;&esp;虞侯笑道：“盖因这四州都靠山有海，兼具鱼盐海贸之利，当地豪族有钱有人，势力庞大。再则，他们也都离朝廷中枢遥远——又不像扬州，虽广有江海湖泊，却是草泽初辟，有声望的豪族都没几家。”

&esp;&esp;四皇子恍然大悟。

&esp;&esp;另一官员道：“青徐幽冀四州幅员辽阔，人口庞大，又是赋税重镇，如今这一乱，天下震动，请陛下三思啊！”

&esp;&esp;纪遵厉声道：“莫非汝要陛下投鼠忌器，因为畏惧这四州的豪族势力就将朝廷的政令半途而废么！”

&esp;&esp;这官员冷笑道：“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功勋遍布的景阩一郡如今怎样，官员舞弊，隐没田土人口，包庇诸位功臣，却苛求外州外郡，未免叫天下人不服！”

&esp;&esp;这话一说，朝堂上倒有一半重臣对他怒目而视——某种程度，这官员的话也没错。

&esp;&esp;太子脸色铁青，冷冷道：“就在昨日，孤禀报父皇景阩郡有舞弊情事，官员无法公正度田。父皇已派人下去核实了，来日提几颗‘度田不实’的命官头颅给阁下看看，想来‘天下人’就服气了！”

&esp;&esp;反对度田的官员们悻悻然的坐回去；其中一人犹自不平，便大声问道：“大驸马，您怎么说？您家以前可是青州世族啊！”

&esp;&esp;大驸马神情尴尬，顾左右而言它：“子晟，你见多识广素有谋略，你有什么看法？”

&esp;&esp;霍不疑看那官员一眼，淡然道：“陛下，诸位大人，依臣浅见，此次叛乱应当分为两种。第一类，无辜百姓受官府盘剥，以为是朝廷将他们的房屋草垛一概计入田亩，好多征他们赋税，是以激起民变。这些人，须以安抚为主，剿灭为辅，把事情说清了自会散去，若还不肯弃械投降者再杀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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