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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4页）

&esp;&esp;兰烁轻点头：「嗯，况且上月也说了，没有钥匙出现。我现在也觉得可有可无。」

&esp;&esp;寧迋舒拉住他的手，两人又一次停下来，寧迋舒问：「解开你心锁的钥匙会不会是一个人，或是某个生命体？」

&esp;&esp;「可能吧。我不知道。」兰烁在黑暗中看着寧迋舒认真思考的模样，内心深处好像有哪里被触动了，那种感觉就像深海里板块活动、火山喷发，但远在陆地上的一切却都还平静无波的样子。

&esp;&esp;钥匙的事并非秘密，宝嘉恩或认识兰烁久一点的朋友都知道，可是谁都不放心上，因为这是他自身的课题。所以当他看到寧迋舒不仅说要帮他祈祷，还这么记掛，意外的不嫌弃这人鸡婆多事，感觉有点新鲜，也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悸动。他知道这是什么事要发生的预兆，心跳得有点快，趁着青年在黑暗中看不明事物时，他恣意凝视着寧迋舒为自己思量的每个表情，心情变得愉快。

&esp;&esp;寧迋舒还在思索钥匙的事，但毫无头绪，他吁气道：「唉，总之能确定如果是人的话，那钥匙也肯定不是我或其他伙伴啦。」

&esp;&esp;「你生病就别费心想这些了。先顾好自己。」兰烁没忍住，揉了揉寧迋舒的头发，松松软软的很可爱，又贪心的多摸几下。他发现寧迋舒的表情有些变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收手。

&esp;&esp;「兰烁。」寧迋舒表情靦腆，垂眼抿嘴像在忍耐或藏掖心事。

&esp;&esp;「你说。」

&esp;&esp;「你对我们真好，你这么好，一定常常有人喜欢你跟你告白吧？」

&esp;&esp;兰烁鼻端哼出笑声，反问：「这是你哪来的猜想？」

&esp;&esp;「不是猜想啊。」寧迋舒心虚：「上月奶奶她就喜欢过你不是吗？」

&esp;&esp;「嗯。那时她说对我一见钟情。」

&esp;&esp;寧迋舒不由得佩服上月的衝劲，好奇问：「然后呢？」

&esp;&esp;兰烁牵他手往回走，两人沉溺在桂花香气里，他忆道：「那年代同性相恋是很严重的事，所以我跟她说我喜欢男的，没想到她不放弃，她说她个性像男的。呵，我觉得她挺有趣，跟她往来了一阵子，一起解决了一些事件。后来有了交情，我向她坦言自己已经活了一千多岁，并且会继续的活着，不是正常人，她半信半疑，认为我怕她不死心，想了这种理由拒绝她。再后来，到处都在战乱，我跟她也就分道扬鑣了。」

&esp;&esp;寧迋舒试探道：「不可惜吗？要是她接受你的话，你就有个伴。」

&esp;&esp;「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并不需要什么伴。我对她也没有那种感情，因此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迋舒，你难道不该为她庆幸吗？不必真的摊上我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不管是谁都很难接受相伴一生的对象永远不会老死，而只有自己逐渐衰亡。」

&esp;&esp;「我知道你想什么。」寧迋舒点头：「我也觉得，现实面来说，群体生活是为了互相帮忙增加生存率，但如果有能耐一个人活着的话，多数人类其实根本不适合群居生活吧。勉强群聚反而斗来斗去，以前工作时千江街南段跟北段就不怎么合，再缩小到我们店里，楼上跟楼下的少爷小姐也是明里暗里都在争夺资源。人一生出来就在争斗了吧，霸凌什么的都是自然现象，有些事更是人类天性，我们只能想着怎样应对，而无法根绝。哺乳类动物真的充满矛盾。」

&esp;&esp;兰烁安静聆听，寧迋舒尷尬笑了下：「扯太远了。总之，我觉得寂寞是真的会杀死人，我也想过一个人到死，单身到死，很自在。尤其自己的家庭是那样，对家庭、伴侣这些关係我也从来都不憧憬。但是啊……有时候还是会非常、非常、非常渴望有一个能分享喜怒哀乐、生活点滴的对象。养宠物的话，语言不通，或是寿命比自己短，养植物的话，语言不通，一样是人的话又担心将来分开。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esp;&esp;他回过神来，挠挠额头汗顏道：「对不起，我说得语无伦次，都不晓得自己在讲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想谈任何感情，也不跟任何人建立关係，是因为任何人都是你生命里的过客吧。我应该也会是其中一个，说不定很久以后你也会不记得我，想到这里，我已经开始觉得寂寞，也开始心疼你。」

&esp;&esp;兰烁低喃重覆着他的话尾：「你心疼……我？」

&esp;&esp;「抱歉，我又自以为是了。对你来说讲心疼好像在污辱你。」

&esp;&esp;兰烁看他忙着自言自语，无奈轻笑：「别闹了，小蠢蛋。」

&esp;&esp;「吭？你叫我什么？」

&esp;&esp;「小蠢蛋。」兰烁试着加註：「他们喊你小不点，我附上一个属性。」

&esp;&esp;「不需要属性啦！」

&esp;&esp;「谢谢你，迋舒。」兰烁又藉机摸他头发，带着笑意说：「谢谢你心疼。我不会忘记你的，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所以我肯定会一直记得你。你不用感到寂寞。」

&esp;&esp;「兰烁……」

&esp;&esp;「嗯？」

&esp;&esp;寧迋舒一脸感动望着他说：「谢谢你日行一善。」他说完展臂抱住兰烁，脑袋在兰烁怀里乱鑽，佯装玩闹，实则趁机吃豆腐。出乎意料的是兰烁没推开他，让他鑽了一会儿自己不好意思停下来。

&esp;&esp;兰烁两手虚搂着寧迋舒，随其在怀里作怪乱鑽。寧迋舒忽然停下来抬头望着他，脸上绽开一抹特别灿烂的笑容，像无数带了倒鉤的细爪子拋过来，扎进他胸腔里那颗鼓动的脏器。

&esp;&esp;「你煮茶给我喝好不好？」寧迋舒退开来挠颊，靦腆要求。

&esp;&esp;「好啊。」

&esp;&esp;回家时已经没有人在屋里走动，应该是之前说了隔天天刚亮就得早起，所以大家吃完东西就赶紧回房间休息了。兰烁拿出茶具，用的是先前已经煮好放在保温壶里的水，冲了一壶金萱来喝，倒好两杯茶以后，寧迋舒掀起茶壶盖闻那淡雅的奶香，不禁开口夸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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