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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扇半开的轩窗前,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对方静静注视着她。
窗台上几盆怒放的红菊,都压不下他容貌的清透昳丽。
怕叫人察觉,樊长玉只在快走过时,朝着谢征极浅地扬了下唇角。
雅间内,谢征望着长街上被夹道欢呼簇拥着走远的女将军,微微失神了一瞬。
一年前,他在临安镇上的酒楼里,看着她手提杀猪刀带着一帮混混从楼下走过,宛若一女霸。
一年后,她白马银鞍,一身戎装在夹道欢声中随大军凯旋,已是灿若骄阳的女将军。
谢征看着那道马背上青竹一般挺拔的背影,也浅浅提了下唇角。
第130章
大军过了正阳门,在午门前静候宣见。
高达十丈的三面城台相连,其上再耸立东西雁翅楼和阙亭,主殿重檐黄瓦,汉白玉围栏内一字排开披甲佩刀的金吾卫,森严肃穆。
在这高耸的城台和殿宇跟前,下方能容纳近万人的广场都显得逼仄起来。
樊长玉在马背上仰望着这巨兽一般的殿宇,想的却是在那高台之上住久了,是不是就看不见苍生疾苦了,反而视他们性命如蝼蚁。
不然自己在前线杀敌时,为何龙椅上的帝王只是担心她会影响他赐婚,便决定要除掉她?
前年旱涝遭灾时,为了提拔李家打压魏严,又同齐旻一般行径,联合李家纵容魏严手底下的贪官污吏层层贪吞赈灾粮款,死了足够多的人,才转头问罪魏严。
百姓苦不堪言,大骂贪官污吏,指望他们的“天”开眼时,殊不知他们的“天”一直看着的,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帝王一心弄权,高座庙堂的人,所思所忧也非民间疾苦,而是怎么扳倒政敌,延续家族兴荣。
樊长玉忽觉那飞檐上的琉璃黄瓦都变得刺目起来,垂眼攥紧了手心。
一进午门,文官不得再坐轿,武官也不得骑马,她们在此等候时,战马便已有宫中侍者前来牵走。
唐培义见樊长玉面色有异,以为她是初次面圣,心下紧张,他回看了一眼威严肃穆的宫城,道:“先人诗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那诗中所言的白玉京,想来也不过这般模样了,世间多少儒生武夫穷极一生,也不够格进去看上一眼,樊都尉年纪轻轻就能金銮殿上面圣,已是后生可畏。我等受诏进京是为论功行赏,都尉不必忧惶,一会儿进殿受封就是了。”
樊长玉并未解释什么,只抱拳道:“多谢将军提点。”
唐培义拍拍她的肩,没再说什么。
约莫又等了一刻钟的功夫,隔了几道宫门的传唤声才穿透层层宫墙,传到了午门外。
“宣,云麾将军唐培义极其部将觐见——”
金銮殿外传令的太监声音尖细绵长。
“宣,云麾将军唐培义极其部将觐见——”
汉白玉石阶下把剑而立的金吾卫声音浑厚粗犷。
“宣,云麾将军唐培义极其部将觐见——”
最后响彻在雁翅楼外的传召声在东西两侧十丈高的城台间撞起无数回音,雄浑威严。
饶是刚从西北战场上沐血下来的将军们,也不禁心头为之震颤,真真切切明白了何谓“朝天子”。
东侧门缓缓打开,唐培义为首,武将们整齐分列在后,进了午门,又过金水桥,横穿太和门,才是文武百官上朝的金銮殿。
目之所及全是朱墙黄瓦,铺地的石砖都全是汉白玉,当真担得起“天上白玉京”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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