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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1页）

&esp;&esp;“我做过唯一的错事就是信错了舅舅，害了您的性命。”张子尧握住了元氏的手，想了想道，“娘，我瞧着你颈间的那蔷薇该谢了。”

&esp;&esp;“是啊。”

&esp;&esp;张子尧停顿了下，良久，他目光闪烁近乎于一字一顿问：“您告诉我，花谢之后，会发生什么？”

&esp;&esp;帐内陷入片刻的沉寂。

&esp;&esp;元氏将自己的手从儿子的手里抽回，转身回到铜镜前，整理发鬓并平静的语气淡淡道：“娘会化作一株蔷薇，回归尘土。而镜女巫的命运也会因此结束，直到那面镜子找到下一个合适做镜女巫的人，镜女巫才会重现凡间。”

&esp;&esp;张子尧怔愣片刻。

&esp;&esp;良久，他苦笑道：“我就知道。”

&esp;&esp;他一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所以眼下得到这般答案，他反倒不觉得有何奇怪，他只是停顿了下，然后从床边站起来：“看来我的擅作主张差点又将娘害死

&esp;&esp;元氏端坐于铜镜之前。

&esp;&esp;她抬起手，手细细描绘过面前那面铜镜的边缘纹路，看着铜镜中倒映出来的她身后的少年，她停顿了下：“你也是为了救人。”

&esp;&esp;“救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张子萧眼珠子动了动，“大概全天下都希望他死了最好，但是那跟我没干系，跟你也没干系，你只需晓得——”

&esp;&esp;张子萧轻笑一声，掩嘴，举手投足之间显露出一丝丝女态：“其实你一点也不想离开你的儿子，张三说得对，凡人就是这点最可爱，死的时候就指望能同亲人再说一句话；说完话了又忍不住想要拥抱他；如果这两样都做到，最后就该舍不得走了，总忍不住想想：世间每日那么多人死去，可是也有无数的人还活着，我明明没有作什么大恶，为何偏偏是我呢？”

&esp;&esp;元氏睫毛轻轻颤抖，她垂下眼，仿佛是被说中了心思。

&esp;&esp;“不甘心吧？”

&esp;&esp;张子萧走近了元氏，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稍稍弯下腰，靠近她的耳边——

&esp;&esp;“舍不得吧？”

&esp;&esp;耳边吹来丝丝暧昧的风，元氏目光震动，抬起眼，看着铜镜中附身在她肩上的少年，却看见此时此刻在铜镜中，那倒映的却并非是张子萧的模样！

&esp;&esp;猛地一瞥，铜镜之中金光闪耀，只见四只极为华美的金孔雀钗，金孔雀口衔珠结，伴随着他的细小微动轻轻摇晃——

&esp;&esp;镜中的人抬起眼看了眼铜镜，元氏甚至只来得及看见他一双如豹眼金色瞳眸，那铜镜便“咔擦”一声应声碎裂！元氏浑身一震，震惊之中，抚在她肩膀上的手拿开了，张子萧轻佻一笑：“不该看的别看，当心灼瞎了眼。”

&esp;&esp;元氏转过身看着张子萧。

&esp;&esp;后者笑容不变：“瞪我做什么，我这是为你好。”

&esp;&esp;此时元氏刚换上的新衣已经被背后冷汗缩浸透，她站了起来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六道轮回，灵魂摆渡者。”

&esp;&esp;张子萧言语暧昧轻笑之间，在他身后的帐子外响起一阵骚动，元氏快步走过去撩起帐子的帘子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头又闹了起来，袁蝶和红叶母女二人拉拉扯扯，而红叶此时怀中抱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铜镜——

&esp;&esp;“那镜子是我的东西。”张子萧站在元氏身后淡淡道。

&esp;&esp;——楼痕亲自上前，面色冷漠地拽着袁蝶的一只手将她拖离红叶，袁蝶踢打怒骂，红叶抱着那铜镜在颤抖，却并没有放开那面铜镜，她带着哭腔和不解大喊：娘，就复活他吧，袔云将军是好人，他镇守无悲城守得百姓百年，红叶不知道你为何不愿意复活他啊！

&esp;&esp;袁蝶此时双眼暴突，面目狰狞，面对女儿的祈求，只咆哮：你闭嘴！你若违背娘的意思，我便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esp;&esp;然而此时楼痕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抵在袁蝶颈脖上，红叶哭得更大声了——

&esp;&esp;这哭声引来了许多人。

&esp;&esp;其中便有张子尧，他带着那名叫扶摇的婢女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一幕先是大惊，蹙眉质问楼痕为何说话不算话，而楼痕只是毫不犹豫道，今日诈得云起退兵，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要卷土重来，要守护无悲城百日安宁，唯有复活袔云！

&esp;&esp;张子尧大惊，脸上染上被蒙蔽的愤怒，他似乎下意识地要上前去拉住红叶，然而此时，他又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停住了脚下——

&esp;&esp;他犹豫地看向了元氏所在的帐子的方向。

&esp;&esp;就在这片刻的犹豫之间，红叶已经将手伸向了那面铜镜，像是没有丝毫的阻挡一般。她的手穿过了铜镜的镜面，那纤细稚嫩的手腕在镜子中动了动，片刻之后，她像是猛地握住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esp;&esp;当她身体开始向后倾斜，一只属于成年男人、沾满了黄沙和干涩血液的手缓缓被她拖出镜面……

&esp;&esp;“——想好了吗？那男人出来以后，你的蔷薇印记消失，你可就永远的变成活死人了。”

&esp;&esp;张子萧的声音适时在元氏身后响起——

&esp;&esp;“这样真的好吗？你将成为依赖着他人思念活下去的活死人，终日活在随时都有可能化沙的恐惧当中——又因为掉过魂魄，人生中无喜无悲，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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