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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1页）

&esp;&esp;石柱土司

&esp;&esp;且说张凤仪被崔玉儿算计之后，愤懑于胸，立即率着秦永成返回石柱。

&esp;&esp;张凤仪离石柱土司的西沱码头还有老远，就隐隐闻到一丝臭味。这股臭味让她微微皱眉，不悦道：“从哪里来的异味？真影响心情！”

&esp;&esp;秦永成吸了吸鼻子，望着顺江而下的一艘船道：“臭味好像是从这艘船上传来的，将军，你听，什么声音？”

&esp;&esp;张凤仪侧耳倾听，“好像是猪叫声！难怪有异味，原来这艘船装着猪！”

&esp;&esp;张凤仪不停的用手在鼻子前扇动，试图减轻臭味的侵袭。

&esp;&esp;哪想到，离西沱越近，这股臭味越来越浓烈，还不时的传来一阵猪的尖叫声，似乎在杀猪一般。

&esp;&esp;秦永成大喜，“哈哈，看来今年石柱的收成不错，快要过年了，乡亲们都在杀猪！”在四川，乡里人都有年前杀猪的习惯，然后制成腌肉，保证明年上半年的肉食供应，所以秦永成有此一说。

&esp;&esp;张凤仪柳眉倒竖，横了秦永成一眼，“哪有家家户户到码头杀猪的道理！”

&esp;&esp;秦永成讪讪的笑了笑，用手拍了拍额头，也不说话。

&esp;&esp;随着船只越来越靠近西沱，张凤仪终于发现，码头几乎变成了猪的海洋，一头头大肥猪被装在笼子里，用车从四面八方运来，汇集到码头边上。码头边上，一群人忙忙碌碌，将猪捆绑结实，然后用杆秤称重，再将猪抬到停靠在码头的船上。

&esp;&esp;张凤仪和秦永成大吃一惊，不知石柱何时养了这么多猪，也不知是何人大规模的收购猪。

&esp;&esp;疑惑不解的张凤仪和秦永成上了岸，随手拉过一个土民，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土民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说道：“收购生猪咧！十斤一钱银子，一头猪就可以卖将近二两银子！去年底，说是叫什么……叫什么商号？”

&esp;&esp;土民一时忘记了名字，抓耳捞腮，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旁边的伙伴。

&esp;&esp;“邦泰商号！”伙伴马上补充道。

&esp;&esp;“对，邦泰商号，他们在西沱设立了货栈，专门收购生猪！以前猪哪有这个价钱？一头能卖一两银子就谢天谢地了……大伙见有钱挣，今年就养了很多猪，现在小猪罗很难买到啊，嗯，隔壁的小柱子养了两头母猪，算是发了财了……”

&esp;&esp;旁边的伙伴打断土民的话，拍着车上的一堆毛，喜道：“货栈还卖兔子，这个兔子长得奇怪，毛特别长，他们说等毛长了就剪下来卖，今年仅仅靠卖兔毛，我就挣了三两银子，嘿嘿，这邦泰商号是一群什么人啊，他们来了，乡亲们明显有盼头了……”

&esp;&esp;张凤仪与秦永成面面相觑，这林纯鸿居然把触角伸到石柱来了，真的是淫魂不散，到处追着咱们……

&esp;&esp;两名土民兀自在那里喋喋不休，张凤仪和秦永成却无心再听下去，匆匆离开离开西沱码头，往南宾而去。南宾乃石柱土司的核心区域，那里不仅有她敬仰的婆婆，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esp;&esp;原来，自从林纯鸿下令邦泰商号调查石柱土司的商机后，郭铭彦立即派出精干力量前往石柱查看风土人情。调查的结果令人非常沮丧，石柱土司缺乏可开采的矿藏，土民们贫困，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用来交换。

&esp;&esp;调查结果汇报给林纯鸿后，林纯鸿对郭铭彦的工作十分不满。他仔细琢磨了石柱的地形地貌以及风土人情，认为石柱境内多山，非常适合种植红薯等高产粗粮。红薯这东西只能作为救命的口粮，并不适合长期食用，但很适合用来养殖，于是，便亲手制定了让土民养猪的大计。

&esp;&esp;后来，郭铭彦又发现从海外传入了一种长毛兔，非常适合石柱的环境，便引导土民们养兔剪毛，邦泰商号收购兔毛之后，加工成呢绒、绒线、毛毯，卖至大明各地。

&esp;&esp;猪和兔子的生长周期短，土民们马上尝到了甜头，铺天盖地的一拥而上。这样，张凤仪和秦永成就发现石柱土司成了猪和兔子的乐土。

&esp;&esp;“糊涂！你沙场征战也超过十年了，居然被一青楼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羞也不羞！”

&esp;&esp;一老妪端坐于椅子上，正在严厉的训斥张凤仪。这老妪身材高大，虽然已经年过六十，却丝毫不显老态，一双黑亮的眸子里，精光四射。她就是大明童庄河口

&esp;&esp;锣鼓洞河在两河口汇入童庄河，北流至长江。由于两河口境内河流众多，山谷密布，灌溉农业比较发达，被容美土司作为了治所。

&esp;&esp;自从林纯鸿在三斗坪设立货栈之后，容美境内的货物交易开始频繁起来。最初，邦泰商号直接面对土民进行收购，让土民们受益匪浅，伐木、种茶、采药、织锦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容美土司的收入大幅度增加。但是，好景不长，容美土司内部的大大小小实权者瞅到了机会，纷纷垄断辖内的贸易，只允许山民将货物卖与他们，然后再转手卖给邦泰商号。这些实权者从中谋取大量利润，手中积累的金银日渐丰厚，但山民们却生活改观不大。

&esp;&esp;其中，田氏家族就是最大的垄断者。

&esp;&esp;一个多月以前，邦泰开始对容美实施严格的贸易制裁，导致两河口的各种货物积压，无法转变成手中的银两。大量的木材从深山推出之后，无人采购，只好堆积在河边，有的甚至堆到了河中央，几乎堵塞了河道。茶叶的成色一日比一日差，眼见就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成为一堆废物。各种药材开始腐烂，变得臭不可闻……

&esp;&esp;更何况，容美土司急需的盐、农具、丝绸、瓷器……也失去了来源渠道，不论是土民、还是贵族，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esp;&esp;战争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土民们的生活，将近四万壮劳动力完全脱离了生产，数不清的民夫被征集，战争，已经深入到容美土司的每家每户。

&esp;&esp;实权者的利益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损害，田楚产是最大的受害者，受害者还包括邓文贵、田楚云、田楚义……

&esp;&esp;两河口治所中，田楚产拿着一本账册挥舞着，高声喝骂：“赵副使才离开多久，这账目就乱得一塌糊涂！说！怎么回事？”

&esp;&esp;一照磨垂头侍立着，战战兢兢道：“宣抚使，这月亏空将近三万两银子，库房的存银已经不多，票据倒不少，林林总总也有二十五万两银子，可是，宣抚司内没有一人愿意拿票据的，很多小吏没有拿到俸禄，就消极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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