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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过一口气之后，小鹿挣扎着抬起头，向上仰视了何若龙的脸。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他可怜兮兮的望着何若龙，又说了一遍：&ldo;我爱你。&rdo;他拼了命的直起腰，望着何若龙的眼睛说话：&ldo;我豁出去了，我愿意为了你死。&rdo;眼泪滚下面颊，打湿了他浓密的长睫毛。他目眩耳鸣，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了何若龙的手，哽咽着说道：&ldo;你让我去死，我就去死。&rdo;何若龙把他搂回了怀中，低下头狠狠的收紧了双臂：&ldo;我勒死你。&rdo;他歪过脑袋，去找小鹿的嘴唇，在第二次亲吻之前，他乱着气息重复道：&ldo;我勒死你。&rdo;小鹿再一次品尝到了何若龙的嘴唇。这滋味太好了，好过他先前所知道的一切好，好得让他颤栗。跪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下草丛中，他追逐着何若龙的气息，有金色的阳光从天而降，透过枝叶缝隙，正落在他们的头上。后来，两个人的嘴唇分了开。小鹿的视野依然摇晃模糊，让他非得定睛细看，才能看得清何若龙。看着看着，像第一次看似的，他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脸。何若龙将双手托到了他的腋下，力大无穷的要起立：&ldo;走，咱们还回你那儿去。&rdo;小鹿也站了起来，就感觉那沸腾在胸中的热血渐渐奔流进了四肢百骸。眼睛慢慢清亮了，耳中也一点一点的有了声音。他动了动手和脚，手脚也又是他的了。他跟着何若龙要往战马那里走，右腿迈出去，左腿却是死活抬不起来。何若龙看他走得不对，连忙问道：&ldo;脚怎么了？&rdo;小鹿笑了笑：&ldo;没事儿，我能走。&rdo;何若龙看他穿的是马靴，不会轻易的扭脚，便扶着他又坐下去，要脱了他的左脚马靴看看情况。小鹿忽然想起自己那军裤是散碎的，袜子也没穿，脚大概也不干净，便挣扎着要把腿收回来。然而何若龙的动作是斩钉截铁的，他左腿一凉，是小腿和赤脚一起见了天日。穿马靴的时候裤管没掖整齐，小鹿一路疯跑过来，裤管打着卷的和靴筒一起磨烂了伤口，脓血浸透裤管，一直淌进了马靴里，夜里光着脚在地上又坐又躺，脚也果然是不干净。小鹿很羞愧，偷眼去看何若龙。何若龙一手握着他的膝盖，一手攥着他的脚踝，拧着眉毛扭头质问他：&ldo;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你腿上有伤，出门不会找匹马吗？&rdo;小鹿垂下眼帘，小声答道：&ldo;早上起来就听说你走了……我一着急，没顾得上找马。&rdo;何若龙叹了口气，随即扯起黏湿肮脏的半截裤管，齐膝撕了下去：&ldo;现在有马了‐‐&rdo;他抬头望了小鹿，忽然一笑：&ldo;说，骑马还是骑我？随你挑。&rdo;小鹿犹犹豫豫的问道：&ldo;骑你……行吗？&rdo;何若龙笑着起身背对了他，然后蹲下来向后一伸双手：&ldo;上来！&rdo;小鹿几乎是爬到了何若龙的背上。何若龙托着他的大腿向上一起，他忽然又想起了新问题：&ldo;还没穿鞋呢。&rdo;何若龙对着战马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答道：&ldo;不穿了，靴筒子正好磨你的伤‐‐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rdo;小鹿搂着他的脖子：&ldo;不穿？不穿我光着脚呢！&rdo;何若龙几乎是又气又笑了：&ldo;你那脚丫子怎么那么矜贵，不就是白吗？还不许人看了？&rdo;小鹿沉默了一会儿，手臂勒着何若龙的脖子，像是随时要劫持这个人：&ldo;何若龙，干爹饶不了你，也饶不了我。&rdo;何若龙用下巴蹭了蹭小鹿的手臂：&ldo;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走。&rdo;小鹿又问：&ldo;你不要前程了？&rdo;何若龙对着战马又吹一声口哨，让战马跟上自己走：&ldo;前程不用他给，我自己会去挣。你当我是白拿他的饷？我给他卖命呢。这一趟我把队伍都带过来了，替他打罗美绅。&rdo;小鹿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何若龙的侧影：&ldo;为了我，你愿意？&rdo;何若龙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微笑着转向前方：&ldo;愿意。不愿意也不行，得了相思病，得治啊。&rdo;小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中像是发生了一场开天辟地的大爆炸，炸得他粉身碎骨，重入了轮回。天是新的，树是新的，花是新的，鸟是新的，他自己更是崭新崭新。先前的岁月全不算数了，他决定重新活，这回有了何若龙，他要活得好一点、活得快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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