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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2页）

&esp;&esp;阿婆和阿娘恨不得把手掌都拍烂了，阿婆说：“这张报纸给俺留着，俺要烧给水丫她爹看。”

&esp;&esp;两个女人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骄傲，一扫劳动带来的疲惫。

&esp;&esp;谢庭玉说：“那就……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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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婆抚摸着油墨印的报纸，浑浊的老眼轻轻地泻出一抹怀念，想起了些什么事情，鼻子老酸了。

&esp;&esp;她感慨地道：“孝党也是个懂事的娃娃，水丫是随了他的……一样那么有出息。好多年了，孝党怕也快忘了水丫长啥模样，娘就把报纸烧了让他瞅瞅。”

&esp;&esp;阿娘听着听着鼻子也忍不住酸了，想起水丫她爹一眼都没见过女儿，别说烧照片让他瞅瞅了，就是这么多年水丫也没有拍过一张照片。

&esp;&esp;“他晓得的，娘啊不用烧了，咱水丫好不容易挣了这份荣誉，俺想留着。”

&esp;&esp;阿婆想了想也是，不烧了。

&esp;&esp;谢庭玉听完，说：“没事，烧就烧了吧……我回头再找一份给阿婆留着。”

&esp;&esp;阿婆顿时又开心了，她拍着巴掌说：“还得买两统草炮，响亮响亮，咱水儿这回可是有大出息了，这十里八乡的庄稼能种上还是她的功劳，往上数三代还没有谁比水儿有出息的。”

&esp;&esp;阿婆说这句话的时候，选择性地忽略掉了丈夫和儿子。

&esp;&esp;阿婆不仅掏出了积蓄买了穷人舍不得买的草炮，还买了奢侈的香烛，烧了报纸后她放了冲天的一响，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esp;&esp;不明白哪家有了喜事，竟肯放草炮。那是快绝户的人家突然生了儿子、升官发财这样天大的喜事才舍得放一鸣惊人的草炮的。一统炮七块钱，白干活一个月都买不到。

&esp;&esp;不仅如此阿婆还走家串门，逢人便说自家的孙女上报纸了。不到一天，全村人都知道叶家的水丫上了大报纸了！

&esp;&esp;于是就有人问：“大伯婆啊，你说你家水丫上了报纸，报纸呢？”

&esp;&esp;叶阿婆兴奋得过了头，都忘了得先给人看一轮再把报纸给烧了，没法马上甩出来让大伙瞅瞅这个荣耀的时刻。

&esp;&esp;她豪爽地道：“我给烧了，让水她爸也瞅瞅。”

&esp;&esp;正在干活的知青听了，休息时私底下议论说：“乡下人眼皮子真浅，脸皮也厚，不仅抢了人家功劳还到处炫耀，真不害臊。”

&esp;&esp;“还放了草炮，怕全村人不知道似的。”

&esp;&esp;叶阿婆还没老得眼花耳聋，她还浑身热血的时候，突然沉下了脸。

&esp;&esp;她竟然听到那帮惹人厌的知青娃娃诋毁她乖孙女。以前也是这帮人嘴碎到处传的流言，叶阿婆听到跟戳心窝似的。

&esp;&esp;以前站不住脚跟，只能仗着在村里的威望强压下那股流言，新仇加旧恨，现在叶阿婆腰杆子挺得非常直。

&esp;&esp;“你这知青娃娃啥也不懂，胡咧咧个啥？”

&esp;&esp;“说话难听得很！”

&esp;&esp;“我水丫咋得罪你们了，整天不干活光说她坏话！”

&esp;&esp;这还是叶阿婆头一次不顾脸面和年轻人吵起来，争执起来的还是这么劲爆的内容，一时之间村里的人都惊呆了，凑了上来听八卦。

&esp;&esp;叶青水还在家里煮潲水打算喂猪，这时有人急急忙忙跑来说：

&esp;&esp;“水丫，你阿婆和人吵起来了……”

&esp;&esp;叶青水很诧异，用抹布擦了擦手解下围巾很快出门去找了叶阿婆。

&esp;&esp;当她看见田埂上，阿婆拿着泥巴狠狠地扔到知青的脚上，愤怒地说：

&esp;&esp;“我水丫不像你们，她性子敦实、心地善良，别人要她做一分，她能做三够分。见了村里的人从来和和气气，干活比谁都勤快、心比谁都软，嘴又比别人都笨，书是没有你们读得多，但你们欺负她、问过俺没有？”

&esp;&esp;“找水仪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

&esp;&esp;倔强的老人死死地抬起稍微佝偻的腰，一扫素日的和蔼温和，她干瘪柴瘦的身躯在几个高大的女人面前显得很渺小，但是她像护着崽子的母狼，又凶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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