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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5章 实在惭愧（第1页）

几位前辈的应和声汇聚在一起，如惊雷滚过山谷，声震云霄，惊得林间无数飞鸟扑棱棱振翅而起，在天空中盘旋悲鸣，似在为这场正邪之战留下余韵。卓然望着眼前这些前辈高人——他们平日或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或远居边陲独善其身，或独来独往桀骜不驯，甚至彼此间偶有积怨嫌隙，此刻却为了守护苍生的共同目标，全然放下了过往芥蒂，并肩而立，眼中那股同仇敌忾的决绝，让他眼眶不禁微微发热，一股暖流自心底涌遍四肢百骸。

这份情义，无关功名利禄，只为心中道义；这份担当，无关武功强弱，只为天下苍生。重逾泰山，深似沧海。

“好！”卓然朗声大笑，胸中豪气激荡，仿佛要冲破云霄，“那卓某便与诸位前辈约定——他日踏平万蛊窟，定与诸位共饮庆功酒，不醉不归！”

“共饮庆功酒，不醉不归！”

五声回应与卓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撞在崖壁上，激起层层回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七只手掌在空中重重交叠，掌心相贴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汇聚。恰在此时，阳光穿透翻涌的云层，如金辉洒落，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那一幕定格在猎猎山风中，成了此刻最动人心魄的画面。

与几位前辈又寒暄了片刻，叮嘱他们保重伤势，卓然转身吩咐护道盟弟子：“好生照料各位前辈与受伤的弟兄，清点战场，妥善安置俘虏。”待弟子领命而去，他才转身向林间深处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丐帮冯帮主便带着几名灰衣长老快步迎了上来。冯帮主脸上几道新添的伤疤还在渗血，却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粗声问道：“小子，那些护道盟的叛逆和阴煞教的喽啰，清点得差不多了，你打算怎么处置？”

卓然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不远处被捆成一串的俘虏，他们大多面带惊恐，瑟瑟发抖。他轻叹一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全部废除丹田武功，断了他们为恶的根基，然后便放了吧。”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能给一条生路，便不愿赶尽杀绝。

“你啊，就是心太软！”冯帮主皱着眉小声嘀咕，语气里却没什么真责备，反倒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说归说，他还是转头冲身后的长老们扬了扬下巴：“听见了？照卓盟主说的办，动作麻利点！”

卓然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冯帮主看似粗犷，实则心思通透，嘴上抱怨，行动上却从不含糊。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四王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四王子被安置在一棵千年古松下，两名护道盟弟子正守在一旁，见卓然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四王子面色苍白如纸，锦袍凌乱不堪，领口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他毕竟是皇家血脉，见卓然走近，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只是双腿微微发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连累众人的愧疚，还有几分面对这等江湖凶险的难以言喻的忌惮。

“卓大哥……”四王子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本王……本王今日险些连累你们，实在惭愧。”

卓然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失沉稳威严：“殿下不必自责。叶鼎天狡诈如狐，挟持殿下本就是为了乱我军心，这是他惯用的卑劣伎俩。殿下能安然无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四王子微微颤抖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显然从未经历过这般血雨腥风。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今日怕是头一回直面生死搏杀，能撑到现在不露怯色，已是难得。

“殿下，此地杀气未散，不宜久留。”卓然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卓某护送殿下回府。”

四王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板，努力维持着皇子的体面，跟在卓然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道缓步而行。身后，护道盟弟子和江湖豪杰们已开始有序撤离，脚步声、收拾兵器的碰撞声、马蹄声、车轮碾过石子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低沉雄浑的战歌，在山谷间缓缓流淌。

山道蜿蜒，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缠绕在两人周身。卓然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查看四王子的状况，见他虽然脚步虚浮，额上渗出细汗，却始终咬牙坚持，未曾叫苦，心中暗暗点头——这位皇子虽未经风浪，骨子里倒还有几分韧性。

“卓大哥……”四王子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呼啸的山风吞没，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担忧，“那三枚龙钥……真的被叶鼎天带走了？”

卓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是。”简单一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四王子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方才还被叶鼎天死死攥着，成了要挟卓然的筹码，险些让局势彻底崩盘。如今龙钥落入敌手，他心中的愧疚更添了几分，脚步也愈发沉重。

“本王……本王回府后，必当禀明父皇，调集禁军，全力协助卓大哥剿灭复兴宗，夺回龙钥！”他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想要弥补的冲动。

卓然终于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殿下有心了。但复兴宗之事牵连甚广，既涉江湖恩怨，又牵扯朝堂纷争，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殿下回府后，还需谨言慎行，莫要让有心人抓了把柄，反倒不美。”

四王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虽是皇子，可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太子一党本就对他虎视眈眈。若他贸然以皇子身份插手江湖之事，恐怕会被人借机攻讦，说他勾结江湖势力，图谋不轨，到那时别说协助剿匪，怕是自身都难保。

“卓大哥提醒的是，本王明白了。”四王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卓然的细心越发感激。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山下早已备好了一辆华贵的马车，车帘绣着精致的云纹，四匹骏马拉车，显然是护道盟弟子提前安排好的。卓然亲自扶四王子上了马车，又细心叮嘱车夫稳驾慢行，自己则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骏马，率领一队护道盟精锐弟子护送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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