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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名为林笙,本是幽篁阁周清扬的弟子,后因妻子遭奸人陷害,身中蛊毒,我方才来此寻解蛊之法,可惜……」
&esp;&esp;话音未尽,林笙面露悲色,思及妻子之事,眼中似还有愤恨之意。当年,南蛮边境有难,他出阁与妻子前去御敌,未想身边竟有苗疆奸细,予他发妻中了那般狠毒的蛊……
&esp;&esp;他此残破之身已只为报仇,其他尔尔。但当低头瞅见手中残破木簫,又不得流露几分慨然念旧,终是不由念起了当年千岛湖中漫山桃枝……「我已有许久未听得阁中琴音,自知道有揹着琴的姑娘来桂州寻黑市,便猜得该是我门中弟子,故让这位小兄弟将姑娘请来一叙,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esp;&esp;方才出招还出得出奇不意,此时倒又礼貌非常了。
&esp;&esp;杨若一面想,一面自仍得作谦逊样子同他一揖,「哪里,是我该谢师兄为我指点许多才是。」瞧他一身狼狈憔悴,她约可猜得他妻子终仍身故,因此他堕落于此地,许久未再回到江南。这般厉害的武功……怪不得呀,原来是掌门的真传弟子,可却因妻子而至如此境地,也不由得唏嘘。
&esp;&esp;「掌门师祖的武功我至今未曾领会过,也怪不得师兄如此厉害。但我并非师出于掌门,武功还差得多呢。」笑吟吟地弯弯嘴角,她作谦逊地再与人一揖。
&esp;&esp;「多年未见,师父竟都已成了掌门了。」林笙讶然以应。
&esp;&esp;还当是直接切入正题为好。燕青侧眼与她使眼色,手肘悄悄地撞了撞她的,又被不耐烦地撞回去。她自然知道眼下正事重要!这不,还得陪陪老人家聊两句才礼貌嘛?
&esp;&esp;「实不相瞒,我与阿青等人此次来寻黑市,正也因紫阳派掌门叶天行因中金蚕蛊毒身亡,因事关重大,特来此调查此事。」
&esp;&esp;「竟有此事!」约是因同病相怜,此事听得他亦愤慨激昂,林笙怒起,周遭气息更因他凌厉起来,「当年,我妻受奸细所害,身中阴蛇蛊毒,又混入癲毒其中,致她无药可医……那些南蛮人!伙同苗人作恶,便是为了阻我与镇南将军收復巫邕一带,知晓无果后,更催引我妻子体内之蛊,致她,吐血而亡……」
&esp;&esp;老乞丐拳头紧握,整个人不停颤抖,光如此他听描述都能感受到痛楚。杨若则连忙连声附和,「当真是可恨至极!那后来,林大哥可有找到解蛊之法?」
&esp;&esp;林笙摇头,「要想解蛊毒,便需得找出下蛊之人才行。」他神色哀然地咬牙道,「可那奸人,竟早已咬舌自尽而亡……我费尽心思入了黑市,买回许多珍贵药材,散尽家财,仍救不得妻子,最后,我孩儿亦因蛊毒而死。」
&esp;&esp;──家破人亡。
&esp;&esp;杨若闻言骇然。心道这下蛊之人可真心狠,一家妻小都不放过,竟只馀下了这个可怜人,这可该有多大仇恨啊。
&esp;&esp;「紫阳派掌门已死。」燕青见林笙痛意去得差不多,便復而接话,「我们是想找出兇手,想从黑市中贩蛊之人寻得此人身影,或其同伴。因叶掌门身死牵连甚广,我怕此事后头,更有其他。」
&esp;&esp;「原来如此。若只是如此,倒还算好办。」林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来回看了看二人,「只要入那黑市,莫说家财万贯,至少也得各拿出一样贵重之物交换……若有,我看小师妹面子上,自有门路可带你们进去。」
&esp;&esp;听得他这一说,杨若和燕青互看一眼,不由分说,同时想起了另外一人──
&esp;&esp;那位叶家二少爷身上价值不斐,又是玉扇又是黄金又是扳指的,可不正是个活的「贵重之物」嘛?
&esp;&esp;◆
&esp;&esp;另一边,叶轩还和尹晞拿着那张不靠谱的画像于桂州城里处找。
&esp;&esp;「李仄是这桂州何处人,父母何人,你们紫阳派当真一点都没记着?」
&esp;&esp;这头碰壁碰得并不比杨若少,尹晞找得垂头丧气,只觉又累又饿。她自幼学医,武功是半点不会,也没练过什么体力活,那点苍隐道人教习的轻功嘛……也就能帮着她逃跑罢了,实际上该累还得累。体力没寻常江湖弟子好,她在谷内颇为娇养,走些路便不得不停下歇歇,因此进度慢得很。
&esp;&esp;叶轩也知晓她并无武功,一见她累,便又端茶送水买糕点包子的──萧瑒前来与他们会合时远远一望,都不由感叹。这哪里是出来行侠江湖,这是公主和侍卫出门逛街来了唄?
&esp;&esp;「李仄……」听她这一问,叶轩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盘腿于她身侧树荫落座,一同她忧虑地苦思冥想,「李仄是我兄长那儿的弟子,实不相瞒,咱们叶家分支细得很,像我──我与大哥所拜的师父都是师祖,可大哥这些年自有收徒,我是管不得大哥那儿的徒侄的。」
&esp;&esp;他在家中排行老二,父亲武功欠佳,让他们兄弟二人直接拜的爷爷叶天行为师,而他出生庶子,许多待遇和知晓的事情上自不如大哥多。他想,定已也有许多大哥的人到这儿来了才是。
&esp;&esp;「若连出生地也循不得,又要如何找他的家人啊。」尹晞一下子又愁得似洩了气。
&esp;&esp;「你俩都别歇了,都先给我起来。」萧瑒扯扯嘴角,满脸受不了地站到二人面前,双手盘起,「我自官府那儿费了番周折后查到了,这李仄正是桂州恭城人。正好方才收到阿若的消息,他们已往恭城去,说是找着了入黑市的法子──这么巧的事儿,看来李仄果真与黑市有关係。」一面弯身蹲于二人面前,他摊开杨若那来的书信,一面告知,一面分析。
&esp;&esp;桂州之大,找人实在犹如大海捞针,来此地后他不只一次吐槽过几人的一腔热血和莽撞实在太离谱,一点计画也无,简直像过家家……好吧,可怪也怪自己太轻信杨若,每次那丫头喊着自己,便是烦,惯了也就同她一块闹腾去了。
&esp;&esp;不过所幸他们运气是真还算好,入全州城后他们分头行动,再从灌阳至恭城,就这几日时间、也竟能真翻得线索,当真算得上天助──
&esp;&esp;至于官府那儿──只得说,好在他们华山虽号称些遗世孤立、仙风道骨不参政事啥的,但这响噹噹的名号和华山令牌一亮,再说些啥华山派来此捉拿反贼之类的冠冕堂皇之词,到底还是能忽悠忽悠人的。
&esp;&esp;「真的?杨若姑娘好生厉害。」尹晞一听,眼睛一亮,立刻拍拍裙琚站起,「他们可有说,入得那黑市需要什么?」
&esp;&esp;早前于丹溪谷学习至五毒教蛊术时便听闻过桂州黑市,说是与南蛮交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宝物、药草、蛊物……甚天下奇毒。她虽于从前谷里时帮忙医治患者而见过些蛊虫,却未见过真正的活蛊,要说期待……她还是真的挺期待的,甚至还有点兴奋。
&esp;&esp;世界如此之大,而她所知所学不过限于丹溪,如今一眺中原──自由自在,快意得过头!
&esp;&esp;「嗯……」萧瑒想起字条上的话,为难地看了看叶轩,再将目光移向叶轩的钱囊,颇感默哀地再抬眉看了看人:「总之,叶二少还是将些贵重财宝好好带着吧。」
&esp;&esp;看来是要花钱的意思了,叶轩默默于心底苦哈哈流泪,面上还是大方,很有工具人觉悟地拍了拍胸脯,「行,恭城亦有我家族產业,若是不够……我再前去取!」
&esp;&esp;萧瑒咋舌摇头,心想这还没找到犯人呢,黄金万两会不会就先被他们找人给败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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