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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妄“噗嗤”笑出声,收紧臂弯,将她揽得更紧。
院子里的声音小了下去,窗上的人影也逐渐消失,想是秋姜她们已经收完衣服,又回自己屋里歇息,院子里又恢复到原本的宁静,只剩远处逐渐变大的闷雷声,而窗外随之加疾的夜风。
两人在胡床上躺得有些久了,衣裳都微微有些凌乱。
沈盈缺衣襟开得大了,都快露出锁骨,她忙抬手整理,理完偷偷瞄他一眼,见他没有发现,微微松了口气。
眼尾余光划过,她一愣,抬手略略扒开他松垮的襟口。
他生得白,哪怕常年在外领兵打战,也没法在他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任何曝晒的痕迹。然而眼下,他脖颈左侧连接肩膀的地方,赫然有一道疤,年头有些久了,颜色沉得极深,瞧形状,应是尖锐细长的钝器扎入所致,对准的正是此处的大血管。
伤口愈合后还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疤痕,足可见下手之人当时有多狠,若是再深一寸,怕是能当场取走他性命!
沈盈缺惊疑出声:“你这怎么弄的?!”
指尖抚上,想要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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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妄却豁然扭脖躲开她的手,扯高衣领,坐起身看她。
眼神冷漠,饱含戒备,隐约还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惊恐,像是被人触及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痛,连忙慌不择路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以至于都有些敌我不分。
沈盈缺从没见过他这样,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妄大约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垂下鸦睫,歉然道:“抱歉,吓着你了。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伤,死不了人,再过个一两年,没准连疤都褪干净了,别担心。”
沈盈缺拧眉,虽也瞧出这伤应当的确只是钝器刺破皮肉留下来的,不打紧,跟他身上所中异毒一比,完全不值一提。可他这反应,又叫人如何不在意?
迟疑片刻,她轻声问:“能告诉我,是谁弄的吗?”
萧妄整理衣襟的手一顿,窗外长风呼啸,他脑海里也跟着浮现出一张女人崩溃咆哮的脸,一手掐着他脖颈,将他死死摁在地上,一手拿着长长的金簪,奋力朝他脖颈刺去。
就在这座别院内。
就在这十多年从未消散的梦魇中-
“桓儿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桓儿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萧妄深深闭上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谁,一个故人罢了。”他含笑平静地答,整理衣襟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当真没有因为这段插曲,而有什么动容,可他嘴角的笑容分明带着苦涩。
沈盈缺的心似也被那抹苦烫到,轻轻发着颤,“那你恨那个人吗?”
萧妄一愣,摇摇头,“不恨,我没资格恨她。”
沈盈缺张口还想问那人是谁,萧妄已抢先出声打断,“太晚了,你该睡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再不休息,连我都要熬不住。”
说完,他便直接翻身下了胡床,尽量朝她扯起一个温和的笑,转身出门去。
颀长挺拔的身形即使隐在夜色中也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倨傲霸气,可沈盈缺还是看出来,他强自撑直的背脊,分明还在微微发颤。
轰隆——
惊雷落下,酝酿已久的暴雨也总算降临,很快便模糊了他的背影。
从来秋雨都是最扰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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