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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4页）

nbsp;nbsp;nbsp;nbsp;咔嚓咔嚓。

nbsp;nbsp;nbsp;nbsp;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细鳞碰撞声，两人手腕上的夔龙镯活了过来。夔龙伸展身体，师巫洛腕上的咬住仇薄灯腕上的。两组夔龙交错，如一条扭曲衔尾的长蛇，将两人的手腕锁在一起，密不可分。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束发的绳断了。

nbsp;nbsp;nbsp;nbsp;黑发如瀑，漫过他素雪般的肌肤。他的衣服散了，露出小半冰瓷般的后背，红襟斜滚过他线条伶仃的肩胛骨，仿佛死在破茧一刻的白蝶，蝶翼上流着血。散下来的黑发覆盖过雪与血，垂到静默的苍白月影上。

nbsp;nbsp;nbsp;nbsp;两个人半跪在海月中。

nbsp;nbsp;nbsp;nbsp;月影随时会破碎，周围的惊涛骇浪随时会吞没他们，他们随时会一起沉到那无日也无夜的海底。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海浪拍击黑石，破碎成白色水花。

nbsp;nbsp;nbsp;nbsp;呼——呼——

nbsp;nbsp;nbsp;nbsp;潮声里，有人光着膀子，用力拉风箱，空气被压进炉腹里，鼓起一丈多高的火，把小破木屋的屋顶“呼啦”地烧了一大块。

nbsp;nbsp;nbsp;nbsp;“好了没？不就是补个剑刃吗？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nbsp;nbsp;nbsp;nbsp;君长唯晃了晃空了的大葫芦，连声催促。

nbsp;nbsp;nbsp;nbsp;“催催催，赶着去死啊！”

nbsp;nbsp;nbsp;nbsp;拉风箱的小老头一松手，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他。

nbsp;nbsp;nbsp;nbsp;“你当初同时打一百把刀一百把剑也就三两下子的功夫，怎么在海边窝了个千把年，就退步到连风箱都拉不动的地步？”君长唯蹲在窗棂上，“真成把老骨头了？那我看你进棺材可要比我早。”

nbsp;nbsp;nbsp;nbsp;“呸！”小老头气不打一处来，“太一剑是那种破铜烂铁能比的？你有功夫说风凉话，没功夫过来帮我？”

nbsp;nbsp;nbsp;nbsp;“没办法啊。”君长唯诚恳地说，“按你外边挂的牌子，我也就只配蹲这里了。”

nbsp;nbsp;nbsp;nbsp;小老头气呼呼地瞪他：“我现在就去把牌子摘了。”

nbsp;nbsp;nbsp;nbsp;“不用了。”君长唯在两边的袖子里掏了掏，掏出块破破烂烂的木牌丢给他，“喏，我怕风大把它刮没了，帮你带进来了。”

nbsp;nbsp;nbsp;nbsp;小老头吃人似的瞪他，没接。

nbsp;nbsp;nbsp;nbsp;木牌掉在地上，铁炉的火光照出上面的字，笔划横长竖利，极其凶狠杀气腾腾，写的是：

nbsp;nbsp;nbsp;nbsp;太乙与狗不得入内。

nbsp;nbsp;nbsp;nbsp;“你们太乙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nbsp;nbsp;nbsp;nbsp;君长唯放下大葫芦，跳下窗，两步到了风箱边，撸起破破烂烂的麻衣：“怎么弄？”

nbsp;nbsp;nbsp;nbsp;“这边，拉住这个。停停停——别太用力，这可是龙筋拧的绳，扯断了你把刀当了都赔不起！”

nbsp;nbsp;nbsp;nbsp;君长唯凛然一惧，下手立刻轻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风这么小，你是给你娘打扇子啊！”小老头踩在铁炉前的木箱子上，“没吃饭吗？这么慢？再快点快点，你行不行啊！”

nbsp;nbsp;nbsp;nbsp;君长唯脸一黑，忍辱负重地被他指手画脚。

nbsp;nbsp;nbsp;nbsp;过了一会，君长唯摸到了节奏，小老头马马虎虎地算他过关了，开始踩着箱子在铁匠台上忙忙碌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君长唯边鼓风，边张望，看到他挥舞着金青石打的小锤，在寒铁打的砧上把一块又一块不知名的矿石锤成粉末。

nbsp;nbsp;nbsp;nbsp;“你们天工府真他娘的有钱。”

nbsp;nbsp;nbsp;nbsp;穷到酒都只能喝最此等的君长唯沉默了老半天，酸溜溜地说。

nbsp;nbsp;nbsp;nbsp;“再有钱也顶不住多来两个你这种死乞白赖，”小老头一锤子砸开一块陨铁，力气之凶狠让君长唯缩了缩脑袋，“格老子的，加上打金错刀的钱，你欠我二十三万两黄金，什么时候还？”

nbsp;nbsp;nbsp;nbsp;“有钱就还，有钱就还。”

nbsp;nbsp;nbsp;nbsp;君长唯熟练地敷衍。

nbsp;nbsp;nbsp;nbsp;“等你死了，老子就把你的刀骨抽了抵账。”小老头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

nbsp;nbsp;nbsp;nbsp;“行。”君长唯大喜过望，生怕他反悔似的，“赶明儿我收个徒弟，等我死了，就托他把骨头送过来。除了刀骨你还要什么？你看琵琶骨怎么样？一根算你一万两，你一会剑修好后，再给我打个剑匣，要用万年的天青松，实在不行若木也可以。”

nbsp;nbsp;nbsp;nbsp;小老头傻了。

nbsp;nbsp;nbsp;nbsp;“你看看还要哪块骨头，我看中了个徒弟，还没收，寻思着得给他把刀当师徒礼。你再帮我打把刀，以后能重炼新铸的那种……”“我要你的天灵盖！”小老头打断他，大声说，“拿来当夜壶，天天往里头滋泡尿！”

nbsp;nbsp;nbsp;nbsp;“好说好说，”君长唯满口答应，“记得把我徒弟的刀打得帅一点，毛头小子就喜欢这个。”

nbsp;nbsp;nbsp;nbsp;小老头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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