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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不出十年,你,定会达成你欲一统天下的目标!只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天了。天历三九六年,一月,奔战元帅灭柔然。二月,帝亲率百官于京效迎奔战元帅归朝。醒不来恍恍惚惚的,仿佛是梦境,只是,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哪里才是梦?他卸去了战甲,疲惫的坐在雁门关上,黄沙滚滚,放眼望去,天地依然。输赢之间有什么分别?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是踩着千万人的尸身才获胜的。他很明白。只是,做了这一切的他,能赢得他的一颗心吗?为了他,他放弃了权势地位、斩断了宗族血脉,只求能与他共偕白首。他是无情无心之人,只是,看到那些来听取良人死讯的女子们那伤悲的脸,他的心仍是会黯然:倘若,死的是他,那,他,可会有一丝一毫的伤心?“破玄。”他轻轻唤他。他在想什么?神情如此恍惚、如此伤痛。当他转过脸来,微微笑时,他迷惑了,那笑,不该是他拥有的。上官破玄的笑,该是意气风发、该是睥睨天下的,而非如此虚幻,像欢喜,似伤悲,像决定了什么,又似看破了什么。不自主的上前拥紧他,轻轻问,“怎么了?”他仍是淡淡笑着,“我为你庆祝呀。”端上一杯酒递向他,“今日是吾皇登基第四年,朝政安稳如磐石,外族战败称臣,政通人和,国泰民安。此后,就是吾皇安心内政、大展鸿图之际。臣,又怎能不贺?”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些话怎么不到外面大殿去说?真是的,也不参加庆功宴。却偏要我来。”他偎在他怀里,痴痴凝望着他,“我只是想与你独处。”心似给什么东西给捏了一下,一下子生疼起来,却又带了些酸、带了些涩,面上却是宠溺的笑,“以后怕还没有时间?你说过要与我纠缠生生世世的。忘了?”“我渴望,却并不代表老天将成全。更何况,人心,原就是天下最善变的东西。”“人心善变?”他微微惊愕,随即笑问,“是你会变?还是我会变?”不知怎的,一想到他的心会变,就不由自主的觉得郁闷、烦躁。“谁知道呢?‘破玄淡淡笑着,”眼神却是再认真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变心的那一个,是我。”且初注意到,他说的,是“变心的那一个”,而非“先变心的那一个”,当下一惊:难道他知道了?知道自己从来没动过心,自然根本就无从变心--未曾生情的心,又怎会生变?捏住他的下颌,且初狠狠逼问,“你已经变心了吗?”心中已然下了决定:只要他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就杀了他!绝不让他活着!--绝不让他离开!!“我很想变心啊,可是,”他笑得很无奈,“可是,我却只想在你身边,付出任何代价,也再所不惜。”款款情意,从他脸上流泄,他的笑中,却有着蚀骨的凄酸。明月千里,望着月下凄迷似雾的破玄,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为什么,他感到此刻的他是如此飘缈凄迷,虽然他人就在他面前,却虚幻得似要随风而逝。他不安的搂紧他,却忍不住心颤:他的身子冰一样冷,没有一丝温度。“你在想什么?”他低低问。他笑得虚幻,“在想,以后的事。”冰冷的指抚上他耳际的耳针,他轻轻说,“皇上,臣助你夺得江山,为你攘内安外,算得上是很有几分功劳了,是吧?”他点头。“那,臣,不自量力,想挟功求您允臣一件事。”也好,就答应他吧,遂他的愿、如他的意吧,反正,他也活不长了。于是他点头,正色道,“你说。”另一只手划过他的脸,他痴痴凝望他,轻轻问,“君无戏言?”他肯定回答,“君无戏言。”他说出心底愿望,“在我死后,如果有天,你发现自己是真心爱我,那么,你永远也别除下这只耳针,也永远不要展示这道伤痕给任何人看。”他笑着提醒他,“我早就起过誓的,忘了?”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在唇际轻吻,心中涌上一股不详与不安的怅惆感觉。眷恋的指抚过那道伤痕,破玄低低叹息,“深情旧誓,本就是如梦一场。--醒来时,什么都成空了。是我太傻,总是看不开。”突然笑了,“你不答应,就算了。”他突地举臂向天,正色起誓,“我夏候且初发誓:我爱上官破玄,我永远也不会除下这只耳针,也永远不会展示这道伤痕给任何人看。如有违誓,愿天……”话还没说完,已被他强拉入怀中,吻将下来。上官的唇冰冷,吻却灼热。良久,上官才放开他,他瞅着他,只微微笑,云淡风轻得似刚才那一吻并未发生,笑得甚至带了几分凄然。他说,“且初,别发那种如若违誓必遭天诛地灭的誓约。你若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死也不会瞑目--不管我怎么样了,我都要你安好。”他的神色转为怅惆与伤痛,低低说了几句什么话似。“你说什么?”“没有。”他摇头否认。然后,望牢且初,他轻轻问,“且初,爱我吗?”他想也不想就回答,“我爱你。”他长长笑叹,“你啊,总是会说些甜言蜜语来让我开心。”“如有一字谎言,让我不得好死。”“誓言啊,是会应验的。”他伤感的说道。无限爱恋的抚过那好看的薄唇,他轻轻叮嘱,“不要胡乱许下承诺。做不到,是会让人伤心的。”“我绝不骗你。”听了这话,他的神色变得很奇怪,定定的看牢他,他说,“且初,如果你骗了我,我要你失去毕生挚爱。现在,你还可以反悔的。”一听这话,夏候且初简直要笑出声来:真是个傻瓜,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夏候且初的毕生挚爱,永远只会是他自己!他以为他会爱上他人?别笑死人了!当下毫不犹豫的起誓,”我夏候且初是真的爱上上官破玄,如有一字谎言,叫我失去毕生挚爱!“上官微微笑,笑容妩媚绝艳,却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无法诉诸于语言的凄凉与酸楚。他猛地闭上眼,不想也不敢再看上官的笑了,他的笑总会让他心烦、心乱!于是他偎入他的怀中,紧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两人就如此相依相偎。夏候且初自然不会看到此时上官破玄面上的苍凉与无奈,他也没有听到那时上官所说的那几句话:“明知不久后你就会杀了我,但深深爱着你的我,也只有认了--毕竟,对我而言,是以让你称心如愿为已愿的。你要我死,我就死吧。--只是,就这样放过只懂欺骗背叛利用我的你,却又心有不甘啊!”抚过怀中男人的长发,上官不由苦笑起来:深情旧誓,本就是如梦一场。--醒来时,什么都成空了。只是,偏偏,--醒不来。抉择“臣,有事要奏。”身旁宫监代为转过奏折,略略一看,笑了,是要求削减上官兵权的奏折。“微臣惶恐,欲请圣上能削减元帅的兵权。”“哦?”回应御史的,是意味难明的应答。“元帅大人手握倾国兵力,臣恐久则生变。”皇帝斩钉截铁,“他不会!”“微臣深知皇上对元帅的信赖,然,史多明证,一国之后尽握非君之人之手,乃乱之先也。”“且,”久久未言的丞相也开了口,“元帅大人出身魔教乃不争之事实。魔教之渊源要上溯到与我朝共争天下之明王上官儆我之直系一脉。臣,恐其中有变啊。”皇帝似笑非笑,“朕的皇后就是上官的亲妹子,上官乃本朝国舅,他不会叛朕。”丞相正色道,“上官娘娘早逝,而元帅大人又有经天纬地之才,此等人才手握重权,实非天下之福。”丞相的意思很明确:皇后早逝,而上官又手握重权,若上官真有叛意,朝中只怕没人能制得了上官。丞相继续道,“臣不仅请皇上削减上官破玄的兵权,还请圣上能处死上官破玄。”心里一紧,大脑还来不及思索,身体已自动作出了反应,伸手一拍桌,喝道,“大胆!”御史的脸已吓白,而丞相却面不改色,“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来如此。我天朝之兵只知有元帅而不知有皇上,此非社稷之福。且上官破玄乃心狠手辣之辈,坑杀柔然三十万大军而毫不手软。此等人物,若不未雨绸缪,上官破玄他心一起,则国本动摇啊!”再语重心长的道,“皇上,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啊!”“……”顿一顿,丞相继续道,“臣以为,应用毒酒鸠杀他。”御史皱眉道,“不可,臣以为应由圣上明降谕旨,将其明正典刑。”丞相深思道,“这不成。魔教虽已归依我朝,但其余孽仍遍布天下。且三军将士,只知有元帅而不知有皇上,明发诏谕,要是不肯奉诏,只怕会激起事端,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依臣愚见,实宜先鸠杀上官破玄,再行诏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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