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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1页）

&esp;&esp;“嘘，这可是欺君犯上之罪呀……”

&esp;&esp;这窃窃私语，让龙椅上的天子也面色渐沉。他虽脾气好，却也不能容任旁人骑在眼前欺骗。纵使心有仁慈之意，此刻也倍觉不快。

&esp;&esp;但是，一想到今夜可能还有大事要发生，这眼前一点的小打小闹，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esp;&esp;皇上抬起了手，正欲下令将这梁家小姐先带下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金铁之响。那声音由远至近，朦朦胧胧的，似隔着一阵雾气，但很快便越来越清晰。

&esp;&esp;“什么声音？”有人惊呼起来，“像是拔剑声。莫不是有人擅闯此处？”

&esp;&esp;“听着人还不少，这是怎么了？”几位宾客面面相觑。

&esp;&esp;那金铁交击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于，有几个人面带慌张之色地冲过来，左右两边是年轻的太监，满面发白；当中是个身披玄甲的羽林卫，额头沾着一点血花，看起来颇为狼狈。

&esp;&esp;“皇上！”那羽林卫进了殿内，膝盖一弯，便猝然跪下了，“有逆贼做乱，带叛匪将整座皇宫都包围住了！”

&esp;&esp;这句话落地，便像是石子投入了湖水中，瞬时便在大殿里荡起了层层涟漪。那羽林卫头顶的一点血花，则令这涟漪显露出殷红的惧色。

&esp;&esp;“什么？！怕不是弄错了吧……”

&esp;&esp;“竟然有逆贼做乱？还是在这戒备森严的京城之中？”

&esp;&esp;“能将皇宫包围，指不定便是……”

&esp;&esp;“有人瞧见景王世子了吗？从方才起，他的位置上便是空的……”

&esp;&esp;顷刻间，众人便忘记了那跌倒在地、面色惨白的梁月珠，又惊又疑地说起了羽林卫口中的事。

&esp;&esp;无论是谁，胜负不牢将死之人费心

&esp;&esp;玉殿之下，寒光粼粼。赤铠军士，宛如一阵红潮；隐约之间，将这中秋的月色也染的肃杀。而在众人之前的景王世子，则显得尤为肃穆，全然不见平日温煦的模样。

&esp;&esp;兴许，他往常藏在眸中的春水本就只是假象；在那温柔的水光之下，便是冷冽的经年寒冰，只是无人发觉罢了。

&esp;&esp;丝弦声早停了，大殿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天子露出佯怒之色，不顾威仪，拂袖自龙椅上大步跨下，遥遥斥道：“真是胡言乱语！宜阳侯一心为朝，又岂是你口中这等人？”

&esp;&esp;世子不改面色，毫无动摇，只冷着脸说：“请陛下处置宜阳侯一脉。凡党羽者，均株连之。”

&esp;&esp;天子脸上怒意更甚：“若是朕不答应呢？朕乃天子，何须听论下臣之言！”

&esp;&esp;这句怒言如千斤重石一般砸下来，叫人心口发紧。落在玉一般冷清的大殿里，便尤令人毛骨悚然。月色之下的景王世子，则露出了有些渗人的冷笑，说：“请陛下三思。今日于宫中赴宴者是否能平安离宫，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esp;&esp;他的话不咸不淡，被夜风捎入殿中。宾客们将这话清楚地捕入耳中，登时纷纷倒吸一口气。

&esp;&esp;今日赴宴者可否平安离宫，全要看陛下的心意如何？！

&esp;&esp;这句话的意思是，景王世子要以这满宫的名门贵介为质，只要陛下不按照他的心意行事，便杀死人质，以儆效尤吗？！

&esp;&esp;登时间，席间人群骚动起来，再也无法安座于地。

&esp;&esp;若说先前世子的矛头直指宜阳侯府，众人还可庆幸此事与自己无关；那么如今，世子便是放了一把火，不仅烧了城门，也要将池鱼一网打尽。稍有不慎，这里的宾客便会丢了性命。

&esp;&esp;性命攸关之事，谁敢马虎！

&esp;&esp;更何况，能于今夜来宫中赴宴者，又本就是非富即贵，谁愿意白白死在此处？当下，便有心意不坚者，已开始墙头摇摆，对陛下小声劝谏道：“陛下，您的安危最为重要，其他都是次之。宜阳侯府，想必也愿为陛下尽忠呀……”

&esp;&esp;话里行间，竟是想用宜阳侯府的性命来换取众人的平安。

&esp;&esp;殿上骚动不止，这幅景象落入景王世子的眼中，便叫他的眸子里掠过一缕冰冷的满意之色，似乎这便是他想要见到的景象了。

&esp;&esp;只见世子扬一扬手，赤铠军士手中的长矛便齐齐一扬。那矛头闪着锐利的银辉，这齐刷刷地一掠，仿佛能将人的身子钻开了花。有胆小的女子，当场便发出了哽咽的哭声。

&esp;&esp;皇帝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了宜阳侯府的一行人。老侯爷面色凝重，但处变不惊，仍旧沉稳地坐在席上；而段准则目露深色，远远地打量着外头的世子。

&esp;&esp;“如何？”世子仰头，催促道，“若是陛下决定好了，就将蛊惑圣听的段家父子交予臣下，由臣下来除此社稷之害。”

&esp;&esp;他的声音冰冷的像是大理石一般，又铿锵坚硬，如金铁迸溅出火花。

&esp;&esp;大殿上，哭声与骚动声彼此交织。半晌后，段准仰头道：“世子，这宴席之上，多的是无辜妇孺，你也下得去手？”

&esp;&esp;世子笑了起来，那笑意总算有了些平日温文和煦的影子：“小侯爷狡诈，若不卑鄙一点，怎么能达成所愿？”

&esp;&esp;他的话音一落，女子的哭泣声便愈响了，像是笃定自己会命丧此处一般。更有一个不知世事的孩童，拽着母亲的衣襟哭闹起来：“母亲，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esp;&esp;段准环顾四周，面色愈发凝重。片刻后，他的眉间显露出一分犹豫，以商量的语气道：“世子殿下，万事皆好商量。我段准愿跟你走一趟，只是这宴席上的宾客都是无辜的，还请世子高抬贵手。”

&esp;&esp;“商量？”世子嗤笑一声，“小侯爷有商量之心，但我却不想与小侯爷多商量了。朝堂之事，只有胜负，绝无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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