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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2页）

&esp;&esp;心里怀了丝丝小愧疚，却不是对着皇上去的，弘晏轻咳一声，淡然无比地点点头，道：“这是我准备送给汗玛法的礼物。”

&esp;&esp;送给皇上的礼物？

&esp;&esp;“……”戴梓艰难地挪开眼，不再去看温泉赏猪那直击灵魂的震撼。

&esp;&esp;他从未见过如此画法！如此写实，如此逼真，光暗阴影安排有当，人物情态纤毫毕现，就算水墨中的工笔也到不了这个程度。

&esp;&esp;作为擅长书画的大家，他一眼注意到了桌上炭笔，这是与毛笔差别迥异的工具，当即激动至极，想要开口问问小爷这是何物。

&esp;&esp;但他忍住了。

&esp;&esp;当下不是时候。

&esp;&esp;戴梓定了定神，激动地望向弘晏，继而跪地行了大礼：“罪臣戴梓拜见皇长孙殿下，谢小爷救命之恩。”

&esp;&esp;回京路上，侍卫不吝释放善意，深知戴梓与时事脱节太久，怕是对现状两眼一抹黑，于是细细同他说起皇长孙的事迹。

&esp;&esp;聪慧善武，整顿吏治，抓捕人贩，以及养猪、圣痘、医术，等等等等。天地会总坛的剧变不知道，《养猪手册》总听说过吧？皇长孙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是神女安排的代言人！

&esp;&esp;说罢同他暗示说，小爷对你好感很足，只需专心办差，前途光明得很。

&esp;&esp;听着听着，戴梓的眼眶湿润了。

&esp;&esp;身为汉臣，天然是正统的拥护者，获罪之时，正是明珠与索额图斗得激烈的时候。窝在茅屋，除了渴盼赦免，他亦忧虑国本是否稳固，直至皇长孙出生的消息传到盛京，连他这个流放的罪臣都有所耳闻。

&esp;&esp;他暗自激动了一晚上，太子有后，天下有继啊。

&esp;&esp;时隔多年，皇长孙聪慧过人，功劳加身，这样的人物，竟亲自为他，为一个从未谋面的小人物求情。

&esp;&esp;还有皇上……皇上如此爱重长孙，让他跟随小爷，有靠山如此，即便无官无职，空余时候仍旧可以琢磨爱好，不也是一种看重？

&esp;&esp;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么多年，他太久没有和人打交道了，遑论官场争斗，他已吃过一次苦，即便不惧，却也不会喜欢。

&esp;&esp;这样的安排，皇上仍是惦记他的吧？

&esp;&esp;思及此，流放的痛，受过的罪，还有回朝的忐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esp;&esp;戴梓斗志昂扬了一路，发誓必为皇长孙鞍前马后，而今跪拜下去，眼底泛着浓重的热切，将弘晏大夸特夸，“……罪臣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sp;&esp;刚要为他解释《温泉养猪图》的弘晏唬了一跳，仿佛见到为他题诗的王大人第二。

&esp;&esp;小心肝颤了颤，戴梓的反应很不对劲，着实出乎预料，这还是他头铁至极、从不屈服的戴大人吗？

&esp;&esp;并不知侍卫的神助攻，也并不知戴大人的心路历程，他连忙扶起老人家，“快起，快起。”

&esp;&esp;眼看着戴梓神色动容，张口又要来一串彩虹屁，弘晏认为不能这样下去。

&esp;&esp;身边的人，怎能一个接一个的不正常？

&esp;&esp;他自然地转移话题，握住戴梓干瘦的手，郑重说起未来的安排：“如今首要之事，便是请太医前来瞧瞧，养好身体为先。”

&esp;&esp;戴大人报道得太快了，容不得他找汗玛法收回成命。既然已成定局，他就要学做一个体贴下属的好上司，利用《调养手册》，把戴大人亏损的身体调养回来。

&esp;&esp;下一步，任由下属施展才华。弘晏叮嘱道：“我同阿玛打声招呼，工部衙门，翰林藏书，你自去自取；院落已经备好，还有一间敞亮的屋子，大人什么也不用做，只需专心研究火器。”

&esp;&esp;天才需好好珍惜，浪费在别处，岂不是暴殄天物？

&esp;&esp;……

&esp;&esp;戴梓骤然失了声。

&esp;&esp;他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嘴唇都在颤抖。

&esp;&esp;小爷他……小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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