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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抬出可汗,又顺势捧了大乾一句,话术嫻熟。
“仁慈?”咄苾嗤笑一声,脸上横肉抽动,“本王……”
“右王!”毗伽打断他,语气微沉,带著提醒的意味。
“你在淮江郡所做之事,確实过於衝动了,不仅损兵折將,更让大乾与突厥之间平添纷扰。”
“可汗对此,也很是失望。”
她这话,表面是斥责咄苾,实则是在大乾官员面前再次强调“个人行为”,为后续谈判定调,同时也是在警告咄苾,注意言辞。
咄苾被噎了一下,面色涨红,胸膛起伏,但终究没再口出恶言,只是狠狠瞪了毗伽一眼,又別过头去。
毗伽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山柏,语气缓和了些:“山大人,右王看起来气色尚可,多谢贵国照拂。”
“不知右王日常饮食起居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本使可代为向鸿臚寺提出。”
山柏拱手道:“左王放心,陛下有旨,右王一切用度皆按规制供给,绝不会短缺,若有合理需求,鸿臚寺自会酌情办理。”
“那便有劳了。”毗伽点头,又看向咄苾,用突厥语快速说了一句:“保重身体,草原的雄鹰,不会永远被困在笼中。”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语调也相对平淡。
裴延立刻翻译道:“左王让右王保重身体,说草原的雄鹰不会永远被困住。”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安慰与鼓励,並无特异之处。
咄苾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毗伽也不再多言,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不便多扰右王休息。山大人,我们走吧。”
从进来到离开,不过半炷香多一点的时间。
对话內容仅限於寒暄、询问状况、以及毗伽对咄苾“衝动行为”的表面斥责。
没有任何涉及突厥內部事务、军事机密或后续谈判具体条件的敏感言辞。
山柏心中稍定,陪同毗伽向外走去。
裴延也合上几乎没写几个字的簿册,默默跟上。
那位御风司小旗目光锐利地又在咄苾和毗伽身上扫视一圈,这才带人离开。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別院。夜风拂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毗伽在登上马车前,脚步微微一顿,侧头对山柏道:“山大人,明日可否安排我与贵国负责此事的官员正式会面?有些具体事宜,还需儘早商议。”
“左王放心,本官会儘快安排。”山柏应道。
毗伽不再多言,登上马车。
马车轆轆驶离,消失在长街尽头。
別院重新恢復了寂静与森严。
回到鸿臚寺官署,山柏立刻写了一份简短的奏报。
將今夜探视的经过,尤其是对话內容,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准备明日一早呈送宫中。
御风司的小旗也自有渠道向上稟报。
一场短暂、克制、却让各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探视,貌似完美收场。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无论是大乾的官员,还是离去的突厥左王,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较量,明日才將拉开序幕。
而那位刚刚夺得诗魁、被皇帝点名参与此事的顾洲远,又將在这场涉及两国国运的博弈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夜色更深,京城的棋局,落子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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