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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2页）

&esp;&esp;何锦的心越来越凉，纵使她哭得再厉害，都无法得他一眼。何锦突然止住了眼泪，低声道：“臣妾与陛下相识七年了，陛下于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无以为为报。这七年，陛下是踏着血雨而来，登上了今日的位置，臣妾无用，不能替陛下分忧，唯一能做的便是伴在陛下的左右。”

&esp;&esp;那一年，在秦晋边境，仍是战乱纷乱，桓凛年轻气盛，带着几骑悄悄地潜入秦地偷袭，离开时刚好遇见陷入乱军之中的何氏兄妹。

&esp;&esp;何锦一直记得，那个身披战甲、手持长剑的男人，如同神明一般，将她从泥泞的鲜血中拉了出来。她多看了一眼，以为自此在她的世界里桃花长开，却没想到，正是因为那一眼，她陷入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esp;&esp;“臣妾无用，替陛下缝的衣物只能抵一时之冷，做的饭菜味道尚且比不过农家粗妇，更未替陛下诞下一子半女，这般想来，臣妾已是无地自容。”

&esp;&esp;何锦是聪明的，以退为进，说着自己的错，其实提的都是旧情，不过想要引起桓凛的恻隐之心。

&esp;&esp;谢盏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便在一旁看着这么一场好戏。

&esp;&esp;“你杀了我的阿盏。”

&esp;&esp;谢盏突然没了看戏的心情。

&esp;&esp;桓凛只说了一句话，何锦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心变冷了，一张小脸也彻底失去了颜色。

&esp;&esp;她的兄长错了，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esp;&esp;更何况，桓凛根本就不爱她。若不是桓将军的意思，她根本没有机会呆在他的身边。

&esp;&esp;她本以为杀了他，便拔出了最后一个威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爱上她的，她会成为天下至尊的女人。

&esp;&esp;是她妄想了。

&esp;&esp;往事纷杂，七年不过一场梦，梦突然醒了，何锦坐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esp;&esp;片刻后，何锦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是啊，我杀了他，但是这不是陛下下得旨吗？在他死的那一刻，都以为要杀他的是陛下。就算是死了，他恐怕也会念着陛下的杀他之情。”

&esp;&esp;桓凛的脸色变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却又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放松了手劲，小心翼翼地握着。

&esp;&esp;桓凛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有错，但是害过他的人也不得好过，包括我自己。”

&esp;&esp;桓凛的表情带着决绝。

&esp;&esp;何锦怔怔地看着他，昔日里高傲的帝王，此时这般模样，又岂不是在自虐？她已无话可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往外走去。

&esp;&esp;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高高的宫墙之下。

&esp;&esp;——我的阿盏。

&esp;&esp;谢盏面色平静地将他这句话听入耳中，只觉得嘲讽。

&esp;&esp;——我的阿盏，你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esp;&esp;——这曲谱是送给我的阿盏的。

&esp;&esp;以往听着的是甜言蜜语，但是走到这一步，却成了致命毒药。

&esp;&esp;他猜不透桓凛的想法，但是此时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他只觉得荒唐，只觉得恶心。

&esp;&esp;何锦离去后，桓凛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目光幽幽地盯着窗外，恍然间，便看到外面飘过一缕白色的衣角，等他匆匆走到窗边的时候，却只余一阵清风。

&esp;&esp;他怔怔地站在那里。

&esp;&esp;何锦说的又何尝不是没有道理。阿盏对他的感情，怕是不止恨那般简单了。从那些残碎的梦境里和朔风的话中，他已经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来。

&esp;&esp;他无法想象阿盏在东郊别苑中等了一日又一日是何种感觉。那时的阿盏应该是满怀期待的，并不知道误会已经在他们之间展开。

&esp;&esp;他无法想象阿盏半夜入宫前来自己府前，说出那句他要入宫，本来只想要他一句话，却被他拒之门外，独自走向皇宫时，是何种感觉。是恐惧还是绝望呢？那或许是阿盏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最后一次争取了，自那以后，他和阿盏之间的感情便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他无法想象阿盏写了无数遍的信，却怎么也等不到回复是何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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