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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页）

&esp;&esp;河的末端有个小水库，何今屿老舅公的家就在这里，老人家闲不下来，也想赚点钱补贴家用，晚上的时候，会轮流值班看管水库，

&esp;&esp;何今屿说：“舅公说几十年前这里还有个鳗鱼养殖场，有人炸鱼偷鱼，替人顶罪最后判了死刑。”

&esp;&esp;周织澄也听说过这事。

&esp;&esp;两人走去了田里，周织澄说：“何医生，你还有小金鱼这么可爱的小名。”

&esp;&esp;何今屿也笑：“是我舅公取的。”又一本正经，“周律师，难道你觉得我不可爱吗？”

&esp;&esp;“怪何医生给人留下的都是成熟稳重又靠谱的印象了。”

&esp;&esp;“我有一任女友……”何今屿提起，笑，“不介意我提起吧？”

&esp;&esp;周织澄摇了摇头，两人都年纪不算小，也都有过前任，聊起来也很正常。

&esp;&esp;他说：“那是研二，我在医院实习，当时的女朋友比我大一些，有一回我们吵架，又是开车，我被气得不行，直接把车子和她都留下了，我人跑了，她气得在后面一边开车，一边追我，一边骂我。”

&esp;&esp;周织澄很难想象何今屿被气得摔下车子跑掉的样子，她笑了出声。

&esp;&esp;何今屿侧眸看她：“你呢？”他想跟她敞开心扉聊。

&esp;&esp;周织澄沉默了会，然后才道：“他是我哥的朋友，我们认识十年多了，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跟着他去学了法律，去了资本市场当律师，睁眼写o，闭眼ipo，24小时连轴转，合伙人不停地接项目进来，下面的律师就跟流水线的工人一样拧螺丝，不过，的确工资相对很多行业来说，是高的。”

&esp;&esp;“因为太辛苦了，你就回来工作吗？”

&esp;&esp;“嗯。”周织澄踩在田埂上，她今天不知道要来乡下，还穿了有点高跟的鞋子，“距离资本近的地方，就会有很多歧视，经手的钱多，便容易以为自己也是资本家了。很多人都会觉得非诉业务高大上，毕竟接触的都是各大公司高管，金融投行人，工资水平高，空中飞人，酒店达人，业务内容都是做上市并购交易私募基金。”

&esp;&esp;很多人留在北城，留在资本所，是为了短时间内赚更多的钱，很少人因为喜欢，而她呢，如果不是江向怀，她既不喜欢非诉业务，也对金钱没有很大的追求。她经常熬夜加班完，就觉得胸闷气短，有种要猝死的感觉，最累的还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心理，几乎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随时会有电话和邮箱的反馈，每出具一份材料，就要担一份风险，强迫着人快速成长。

&esp;&esp;“律师又是服务行业，是乙方，工作量本身就大，有时候还要遭受上级律师不合理的压榨和负面情绪的倾泻，我经常看到有些律师情绪忽然崩溃。”

&esp;&esp;何今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医生也是，除了治病，还要治疗大量的负面情绪。”

&esp;&esp;他听得认真，周织澄也讲得认真。

&esp;&esp;她回来这么久，还没有像这样跟人说过她的心路历程，阿公阿嬷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不需要她说，而师父何开伦则会替她感到遗憾，毕竟在北城才有更多的工作机会。

&esp;&esp;“我当时的上级律师就是江向怀，他是个不错的上司，不会随意发火骂人，不会轻易画大饼，也不会过分压榨人，出手也大方，愿意放手让下面的律师挑大梁，所以，我听说他团队的中高年级律师跳槽率低，而他本人交际圈广，谈判能力强，能拉到源源不断的项目，能赚到钱，自然有人愿意跟他干。”

&esp;&esp;“他的优秀听起来让我的压力很大。”何今屿声音温和，笑意分明。

&esp;&esp;周织澄知道他在开玩笑，说：“后来我就发现，我还是喜欢诉讼业务，喜欢慢节奏，不用时刻绷紧发条，不用到处飞住酒店，虽然钱赚得少，但够用，很多人嫌弃这种家长里短案件的琐碎……”

&esp;&esp;“但你喜欢这种人间烟火气。”何今屿笑着，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话，他看着她，温和的眼眸里映着傍晚的昏黄微光，一切都那么刚刚好，“你在爱里长大，又想把爱给别人。”

&esp;&esp;她微怔。

&esp;&esp;何今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有句话怎么说的呢，你去爱他们，我来爱你。”

&esp;&esp;周织澄睫毛颤了一下，轻笑着移开了视线：“何医生，你要把我捧成南日县洗脚小弟

&esp;&esp;周织澄没理他。

&esp;&esp;江向怀把她放在沙发上，再去拿了那两份吃的，说：“你还没吃晚饭吧，先吃点暖胃。”

&esp;&esp;他说完就往洗手间走去，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个泡脚桶，盛了温水，他把桶放在周织澄面前，半蹲了下来，抬眸看她：“洗脚？”

&esp;&esp;她脚在诊所那冲过水了，但还有点脏。

&esp;&esp;她没说话，垂眼看他，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给她洗过脚，她冬天总是手脚寒凉，他就强迫她睡前必须泡脚，有时候工作太累懒得泡了，她洗完澡就躲进被窝里，还要被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她懒病犯了，就撒娇让他给她洗脚。

&esp;&esp;第一次的时候，他还会抗议，问她是谁惯的她，等她慢悠悠地笑着反问他：“还能有谁？”他就认命了，之后反倒还养成了个习惯，这不是过了这么多年，不给她洗脚，还不习惯了。

&esp;&esp;江向怀没有半点不自在，试了试温度，便把她的脚放了进去，说：“水温应该是合适的，等会我去弄点冰块，给你敷一敷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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