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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页）

&esp;&esp;下马车，进屋将滇糕分给他哥和他娘。他没忍住拿着余下的两块滇糕走到家里书房里，和亲爹交代了今天一天的事：“我今天跟着子芝一起出门。她做了一幅染画交给了段家，是要献给太后的百兽贺岁图。她还打算在西街十六号开一家铺子。刚买下铺子来。”

&esp;&esp;周元淮收拾了下桌子，拿起糕点往嘴里放，咽下一口后轻笑了声：“你跟她相处这么久。不是一直都知道她不一般么。不然我也不会亲自给她起这么一个名字。”

&esp;&esp;品行高洁。

&esp;&esp;周元淮望着自己的二儿子：“坐下说。你想说什么？”

&esp;&esp;周子澹找了位置坐下。他心里有千万种念头，却又好似他刚刚启蒙那时一样，对万物有着懵懂的好奇。他以前也曾经问过大哥：“哥，你为什么那么用功念书？”

&esp;&esp;周子淙回答他：“我是周家长子。这是我的本分。”

&esp;&esp;他身为次子，一样可以出众，但也可以不需要如此出众。所以他现在也有懵懂的困惑：“三娘她在梅家的时候没怎么吃过苦。其实过得算好。她在沐王府也能过得很好。以她的本事，离开梅家和沐王府，她也能过很好。”

&esp;&esp;如果说只是普通的卖染布，如果说只是想要远离沐王府过寻常老百姓的日子。以三娘的本事吃饱穿暖找个好人家成婚，似乎人生寻常坦荡很难有差池的。

&esp;&esp;“可她好像，心里想的不止这些。”

&esp;&esp;“她很有野心。比我哥都更有野心。想赚很多钱，并朝着这方向拼着。”千两好像都无法满足。

&esp;&esp;周元淮听到这话，拿起茶水润了润口，颇为好笑：“你是自己懒散惯了，看别人用功就觉得不懂。”

&esp;&esp;“要么为了别人，要么为了自己。她想要靠着自己朝上爬。”他教导着次子，以一贯平和的方式循循善诱，“女子和男子不同。女子想要出人头地，一靠出身和婚嫁，依附于男子，二靠钱财，依附于自己。”

&esp;&esp;“她不想靠沐王府，嫁给你，你没有考取功名出人头地的心。她必然只有靠她自己，靠钱财。”

&esp;&esp;“若你们是两情相悦，她这也算是为了你。”

&esp;&esp;

&esp;&esp;文乃兮

&esp;&esp;周元淮作为一名大儒，看过的书知道的事，真的是比周子澹吃过的饭都多。他对很多事都非常了解，而未必能和外人多说。

&esp;&esp;他只有对自己儿子才会如此放纵，什么话都敢在书房里讲。

&esp;&esp;“田间地头耕种的老百姓，能知道段家的私事，难知道沐王府的私事。段家的人，能知道沐王府的私事，难知道京城中人的私事。京城中人，又难知道宫里的私事。反之，居于上位者，对下位者也常常少有关心。若有关心，多数也无非是想将权势抓在手中，清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sp;&esp;“因此，人多有野心。”

&esp;&esp;周子澹一时无言。

&esp;&esp;周元淮回想过往求学时：“我少时念书并不求闻达于诸侯。书读多了，我常在想，真正将家国天下事当为己任的有几人？后来见的人多了，发现确实有确实少。”

&esp;&esp;“再后来，我所作所为也多有私心。”

&esp;&esp;他笑着说：“我们周家搬来这里，你当真以为我周元淮是为了龚大人这位友人么？”

&esp;&esp;这里头牵扯的事涉及朝政，不好再和儿子多说。主要是说了也没用。次子无心朝堂，如此活着其实也是件好事。无知是福。

&esp;&esp;周元淮开了个戏谑的玩笑：“我所作所为，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哥，还有你们娘。你要是哪天为了谁能够上进了，那我只能说，情之一字，啧啧啧啧。”

&esp;&esp;周子澹抽了抽唇角。

&esp;&esp;他说实话，有时候他欠打，肯定是有些继承了他爹。他爹年轻时候一定也欠打。他爹也就是现在爱装模作样。只有他哥才是真的像极了他爹面上的模样。

&esp;&esp;他身体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他和三娘没有两情相悦。

&esp;&esp;他们的婚事是一场如友人之间的约定。是三娘打算借着婚嫁最快从沐王府脱身的方法。如果三娘想要拼命朝上爬，一个已经婚嫁了的女子，又比未婚女子好应付商人的多。

&esp;&esp;再加上月娘献礼的噱头等等。

&esp;&esp;她看似常吵闹，却心里如明镜。几乎是步步为营。

&esp;&esp;大家闺秀衣食无忧，所以多性子天真或者骄纵，一如段家两个姑娘。能让一个女子拥有如此大的野心，拼命想要做好。就如他娘。

&esp;&esp;他忽然胸口有些发堵：“娘当初嫁到周家，刚开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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