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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2页）

&esp;&esp;周元淮听到这话，这才想到：“啊，确实是路上冻久了，人都冻傻了。坐了那么久忘了说聘礼里有什么。”

&esp;&esp;他颇为好笑朝着沐王府两人拱手：“我开学院，子澹有样学样，想开学堂送给梅郡主。这学堂收的是女子，教的是女子扎染，亦或者是打些精巧的银首饰。他知道梅郡主有着一家商铺，便想让那些学徒往后都能去梅郡主那儿做工。往后这不缺货，不缺人，人多了能往外打响名声。”

&esp;&esp;沐王爷一听是女子学堂，学的也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扎染和做银首饰这种匠人活，有点兴趣但不多。身边王妃却抬了眼皮，细思了下所谓女子学堂，真心实意对周元淮说了声：“子澹有心，先生也有心。夫人今天天寒没来实在可惜，下回我一定要多和她讨教一下教子一事。”

&esp;&esp;周元淮客套：“一定一定。”

&esp;&esp;坐在位置上的沐子芝微睁大眼，震惊看向身边周子澹。在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周子澹办这个学堂需要花多少精力多少钱。

&esp;&esp;这世上有钱人很多，有闲人也很多。可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像周子澹这样，去为她考虑到如此细致的。更何况这种事情不止是在为她考虑，也是在为无数老百姓考虑。

&esp;&esp;寻常老百姓种田农作只够吃饱肚子，想要多赚点银钱都得额外想主意。他们没有多少空没有钱也不知道去哪里学更多的东西。学四书五经要昂贵的纸笔，要会念书的先生。

&esp;&esp;可学扎染和学做银首饰，需要的只是经验老道的阿婆或者铁匠。这在周城里，经验老道的阿婆不少，铁匠也不少。只是他们几乎埋头忙碌，也是为了赚一口吃的，没什么空也不乐意去收多少徒，怕教会了别人饿死自己。

&esp;&esp;但要是教了的同时又给人派了活。那没有人不乐意！他们教人就会有钱拿，教会人也不会缺活。学徒们也是如此。

&esp;&esp;往后反而是她，需要多往外卖点布和饰品，这样才能让大家都有营生可以做。

&esp;&esp;她几个月做了五幅简单一些的染画，赚了几千两的钱。周子澹却是为了给她下聘礼一事，恐怕花了不止千两。学堂要有一个固定的地，要有桌椅，要买布和线以及针和染缸，还有各种染料。要是找银匠来教怎么做银首饰，更是要直接用一部分银子。

&esp;&esp;请人要花钱，找人也要花钱。

&esp;&esp;指不定还要请厨娘烧饭做菜。

&esp;&esp;这些开销或许不及周元淮先生可以住人的学院，却往后都要一直花钱，且花不少钱。她丢个五千两下去，未必能够有多少水花。

&esp;&esp;大恩不言谢，沐子芝意识到所谓的不言谢，或许是因为嗓子眼堵住了。

&esp;&esp;话说不出口，连刚才心头的恼怒都被抚平。面前人嬉笑随性不正经的姿态，在她眼里简直说不出的正经。世人都道周家长子如何如何，她只知道周家二郎如何如何。

&esp;&esp;周子澹带着一点自得，想要从沐子芝这儿讨赏：“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礼？你过年不得送我点东西？”

&esp;&esp;“我……”沐子芝半响才憋出话来，“你花了多少钱？”

&esp;&esp;周子澹在内心算了算账，随即很快发现自己算不清，略微苦恼：“这要问周采，我花的钱，他算的账。”苦恼没到

&esp;&esp;文乃兮

&esp;&esp;下聘礼是一个极为正式的场合。

&esp;&esp;沐王府里负责记载的文官对着拉家常一般的场合，下笔是规整到近乎史记的用词。口头上听的全是通俗易懂的话，纸上全是咬文嚼字。

&esp;&esp;没有人可怜负责记载的文官有多头痛。众人走完下聘礼流程后用饭，用完饭在进行下一步订婚事当天细节。马上过年，于是双方更是连年节礼都商量了下要怎么弄。

&esp;&esp;要不是男方留下过夜实在荒诞，沐王爷都恨不得让周元淮留下和自己彻夜聊天。这世上有学识会说活，且又恰好与自身结为亲家，简直能将他本身权势拉上一个高度。

&esp;&esp;遥想当年沐王府说一不二，哪怕沐王爷是异姓王，在地位上却远高于真正的皇家王爷。如今沐王府步步弱势，在权势上远不如当年。再加上上一任沐王爷被女眷毒杀，更是将这点权势带上了一丝可笑。

&esp;&esp;这些时日周家如此顺畅在本地办了一个学院，引了不止本地，甚至周边几个州府的学子前来求学。周家又不动声色在百姓中办起了女子学堂，深刻让敏锐的沐王爷察觉到了些机会。

&esp;&esp;于是周家要辞行，对周家上心的沐王爷再三说了不舍。周子澹趁着沐王爷和自家爹在那儿客套，正大光明叫下人用沐王府的精炭给自家手炉添了一份暖。他被烫得斯哈直抽气，以至于府上还不得不多给他一些厚布来包裹手炉。

&esp;&esp;他现下拿着的是他哥的手炉，而沐子芝手上的才是他的手炉。他让人添炭，全然没落下沐子芝手上那个。

&esp;&esp;旁观全程的沐子芝也被烫得手指不住挪动。她还裹在披风中，在边上忍不住说：“你周家缺这么两块炭吗？”

&esp;&esp;周子澹当然表示：“缺啊。精炭没有烟味但价高。江南很少人家烧炭，我们家里当然没有备多少。你没听说江南人去北方为官的，每年都有人关了门窗烧炭被闷死么。都不懂如何烧炭。”

&esp;&esp;谁想这儿天能说冷就一下子冷下来，会需要到烧炭的地步。

&esp;&esp;他寻思着自己这话，有点让周家落了沐王府一头的意思，又朝着沐子芝笑起来：“反正不会让你冷着。你手炉拿着。我家里还有。”

&esp;&esp;沐子芝望向周子澹的兄长周子淙。周子淙听到周子澹的话，显然轻哼了一声，对自己的手炉被抢走很不满意。

&esp;&esp;“你哥好像缺个手炉。”沐子芝提醒周子澹。

&esp;&esp;周子澹捧着折腾好的手炉转向他哥：“哎，哥。要不你先拿着。我们反正还有个。让王府的人替我们稍带一块去给那个手炉也添一块。”

&esp;&esp;连吃带拿的，相当嚣张。

&esp;&esp;沐子芝注意到府上管事脸上隐隐抽了一下。要不是不能揍人，恐怕早上手了。

&esp;&esp;偏生沐王爷对周家看重，送人亲自将人送出了门：“先生慢走。夫人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派人到府上来说一声就行。沐王府人多，操持婚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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