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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1页）

&esp;&esp;但王允之和王琅不一样，两个人都有军政上的才华，感情又亲密无间。王允之本人并没有政治野心，只是为了帮助妹妹，维持王家的门户地位而不得不出仕，对妹妹的政策全盘继承，甚至连属官和麾下的将校兵卒也可以任意互换。两个人看似分驻两地，实则是两人分驻哪里，哪里就会被连成一片，形成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esp;&esp;两人早期经营的扬州、江州本来都在建康的控制范围之下，但是地方刺史权力极大，两州政治、军事、经济上都相互独立，没有太深合作。而在王琅、王允之分别出镇两地之后，三方全部被打通，宛如秦汉最强盛时中央集权制下的郡县，可以彼此协同调剂，官员调任也不用再顾虑猜忌，反正都是一家之臣。

&esp;&esp;唯一的问题在于兄妹二人从此聚少离多，很难再有重聚共话之时，就像天上的参星和商星一样，难以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天幕上。

&esp;&esp;语林里记载了王允之常在月圆之夜独自到窗前吟诵左思的诗句：

&esp;&esp;伊我之闇，晞妹之曜。

&esp;&esp;惟我惟妹，寔惟同生。

&esp;&esp;这两句诗出自左思的《悼离赠妹诗》，写于妹妹左棻入宫宫中府中

&esp;&esp;从白石山离开以后，王琅回到位于乌衣巷的王舒府邸安顿。临分别前，王悦告诉她明日家中安排了一场小型雅集，邀请的来客都是司徒府属官，算将她正式介绍给内部诸人。

&esp;&esp;王琅知道这是人生新阶段的开始，内心早已预想过多次，当即平静如常地应下。

&esp;&esp;然而等王悦离开以后，她却忍不住好奇，入紫府找姜尚商议起来。

&esp;&esp;“长豫兄长为何让我明日先去府中找他？如果是为了提点我，路上直接说岂不更方便？”

&esp;&esp;白发胜雪的昆仑弟子头也不抬：“动动脑子自己想。”

&esp;&esp;“我当然是想过了才来问你。”王琅在他对面坐下，紫府是她的世界，一草一木来自她对世界的认识，房间摆设也都是她的喜好，“你总不能还在因为我叫你小望而生气，别人这么叫我我也没有生气。”

&esp;&esp;但你不就因为别人叫你小王所以跑来叫我小望吗。

&esp;&esp;姜尚扫了她一眼，明智地没有让自己陷入话题陷阱，给出回答以求清净：“自然是为了让你见识何为「王与马，共天下」。”

&esp;&esp;王琅略微怔忪：“你是说明天雅集结束之后他会带我入宫觐见？”

&esp;&esp;姜尚没有再理她。

&esp;&esp;王琅也不需要他再多话，自己到书房拿了纸笔写写画画，勾勒苏峻之乱后的朝中局势。

&esp;&esp;翌日在相府，王琅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esp;&esp;“来相府？”

&esp;&esp;“嗯，头不要动。”

&esp;&esp;王悦托着她下颌，用眉笔蘸取石黛在她眉间轻扫，态度如话家常：“圣上对你好奇已久，又听说今日是小宴，人物简单，没有拘束，所以御驾或许将至。”

&esp;&esp;书道是琅邪王氏的传家家学，王氏子弟无不自幼习练，王悦亦不例外，执眉笔的手运力稳定，与他在案前习练书法并无一丝不同。提到圣上、御驾这些字眼也十分平常，反而更在乎他手上的描眉工作。

&esp;&esp;“山山这双瞳子黑白分明，最是清俊，只要稍微调整眉形，与目相衬就好。傅粉施朱，喧宾夺主，都无必要。”

&esp;&esp;王琅听得有趣，忍不住就想调侃他：“这是长豫兄长为阿嫂画眉的心得吗？”

&esp;&esp;“打趣可以，头别抬，歪了就要擦掉重来，山山还得继续在这坐着。”

&esp;&esp;这话一出效果明显，王琅立刻安分乖巧下来，不敢再乱动了。

&esp;&esp;王悦描完左边，退开半步打量一会儿，又开始为她描右边，回答语气如常：“她爱怎么画便怎么画，我都觉得好。”

&esp;&esp;“兄长与阿嫂真是相敬如宾。”

&esp;&esp;就是有点无趣。

&esp;&esp;王琅在内心暗暗补了一句。不过世家重两姓之好，结亲如结盟，绝大部分人婚前连另一半的面都没见过，更遑论培养感情。只要夫妻之间能够相互尊重，彼此扶持，其他的反倒都是次要了。

&esp;&esp;等等——

&esp;&esp;忽然想起一事，王琅脸色发绿，勉强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开口：“兄长手这么稳，想必不是第一次为人画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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