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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用?”
那团肉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些脸同时笑了。
几十张嘴一起咧开,笑得一模一样,笑得整团肉都在抖。
“有意思。”左脸那个尖细的声音说。
“真有意思。”右脸那个粗重的声音说。
“三万年了——”几十张嘴一起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合唱团在念经。
“终于——”
“来了个——”
“懂事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团肉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绽放”——像一朵肉做的花,从中间向外翻开,一层一层,一瓣一瓣,翻得整整齐齐。
花瓣是血红色的,边缘泛着灰白的光。
花蕊是那个灰白脸的人形——它站在肉花正中央,闭着眼睛,脸上的哭相和笑相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
它睁开眼睛。
漆黑的眼眶里,现在有了东西——不是眼珠,是两个漩涡。左边那个转得快,右边那个转得慢,都在往深处陷,像要把整个世界吸进去。
“它要动手了。”阎罗心说。
林意没说话。他在看那朵肉花后面的东西——
那片碑林。
碑林活了。
那些石碑正在从地里拔出来,一根一根,像人从床上坐起来。它们的动作很慢,很僵硬,每拔出一寸,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没有土,没有石头,只有更深的红——血红,暗红,黑红,一层一层往下叠,像凝固的血浆浇出来的千层糕。
第一块石碑完全拔出来的时候,林意看清了它的形状。
那不是碑。
是人。
或者说,是长得像碑的人——扁平的,薄的,正面刻着字的,背面光滑得像被磨过的。
它从地里走出来,正面朝前,背面朝后,像一块会移动的墓碑。
碑上的字还在发光。那些光顺着碑文的沟壑流淌,流到边缘,滴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一粒粒细小的、血红色的沙。
沙越积越多,在地上铺开,蔓延,最后汇成一条河。
血河。
那河从碑林深处流出来,流过那朵肉花,流向天的尽头。
流过的地面全部被染红——那些半透明的灰色瞬间变成浑浊的暗红,冰层下面游动的尸体突然加速。
一扭一扭地朝河的方向游去,撞在冰层上,撞得头破血流,但还在撞,一下一下,撞到头骨裂开,脑浆流出来,混进那条血河里。
“操。”阎罗心难得爆了句粗口。
林意没出声。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画面里,那个撞死的人。
也是这样撞。
一下一下,撞到头开花。
那团肉花开始旋转。
花瓣一片一片脱落,落进血河里,顺着水流飘走。飘着飘着,花瓣开始变形——有的变成手,有的变成脚,有的变成一整张人皮,在河面上起起伏伏。
花蕊里的人形还在原地,闭着眼,一动不动。
但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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