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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那个人,他的势在茶杯里转,像一条看不见的鱼,把茶水的温度保持在他最喜欢的那个点上。
下棋的那两个人,他们的势在棋盘上对弈——不是势的战斗,是势的交流,像两个人在用另一种语言聊天。
看书的那个人,他的势在书页上流,每翻一页,势就跟着流过去,像水漫过沙地。
林意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沈念坐在他旁边,把布老虎放在桌上,把四目放在布老虎旁边。
四目的四只眼睛看着布老虎额头上那个“王”字,看了很久。
舟禾瑜坐在对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那条他们刚才走过的街道。
车还在跑,人还在走,蒸笼还在冒白汽,灯笼还在亮。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坐在窗里面看和站在窗外面走,感觉不一样。
走的时候你是在里面,看的时候你是在外面。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放着三只茶杯和一把茶壶。
他把茶杯一一放在三人面前,然后提起茶壶,往每只杯子里倒了茶。
茶水是淡绿色的,很清,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冒着热气。
热气是香的——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竹林里的空气一样的香。
“三位从哪里来?”年轻人问。
“青门关那边。”林意说。
年轻人的手停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茶壶放回茶盘上:“青门,好久没人从那边过来了。”
“为什么?”
年轻人想了想:“因为陨石海的路越来越难走了。以前一年有几十个人从青门关过来,现在一年也就三五个。”
他看了看林意,又看了看沈念和舟禾瑜:“你们是今年的第一批。”
他把茶盘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茶是青门山上的野茶,自己采自己炒的。不要钱。”
林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烫的,但烫得刚好。
茶水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像白水,但咽下去之后,舌根上会泛起一丝很轻的甜。
不是糖的甜,是那种——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的甜,是那种——石头被雨水淋过之后的甜。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用精神力看见的。
他的精神力一直铺开着,覆盖了半条街。
街上每一个人的势他都能感觉到——金色的,亮度不一的,流转速度不一的。
但在那些金色的势里面,时不时会闪过一抹别的东西。
不是别的颜色,还是金色。
但那抹金色不一样——更亮,更浓,更快。
像一条安静的河里突然涌起一股暗流,涌了一下就消失了,河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股暗流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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