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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穷街陋巷中也有许多谦谦君子。”周祈道。
&esp;&esp;郑府尹不理这杠头,和颜悦色地对谢庸道:“谢少卿推论得着实缜密,如同亲见一般。如今捉住了人犯,救出了那柳娘,我们再找到人头,此案也便可以了了。”
&esp;&esp;“此案尚有别的可疑处,在来的路上,下官与周将军还在说,这齐大郎杀害佟三,从尸骨痕迹看,分尸分得极是利落干脆,没有犹豫。分尸,于普通人,即便是武人,也并不是件简单事,故而我们疑心这不是他月下切磋
&esp;&esp;齐大郎连环杀人案告破,周祈便又闲下来。
&esp;&esp;闲了便想买买买,但算算手里的钱,也只得作罢。那就请谢少卿和崔熠去丰鱼楼吃饭吧,请他们吃饭的钱还是够的。
&esp;&esp;谢少卿这个人,不只有点儿暗里的风骚,还有点闷坏。上回自己送他——不对,送唐伯两丛挺贵的牡丹,他知道自己没多少钱了,偏挤兑自己,提这请客的事,又说什么“言必信,行必果”君子不君子的。
&esp;&esp;周祈总觉得,“不君子”的行径,是合该留在大事项、留在刀刃儿上用的,请人吃饭这种事,还是君子一点儿得好。
&esp;&esp;周祈便又攀上墙头儿,一边听谢少卿吹箫,一边儿想着请他吃饭。
&esp;&esp;周祈坐在墙头儿上,微耸着肩,塌着腰,两手拄墙头,当啷着两条腿,还一踢一踢的,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都在诠释着什么叫“坐没坐相”。
&esp;&esp;月光很亮,隔着谢少卿家的西跨院,能看见他家主院。谢少卿正站在中庭花树旁吹箫。
&esp;&esp;今天吹的不是《杏园春》了,要安宁悠远一些。
&esp;&esp;周祈微闭着眼细听,觉得好像有月有星,有一缕薄云蒙住月亮,又很快散开,有夜鸟抖动翅膀,有微微的花香味儿……
&esp;&esp;这样的箫声让夜显得很是宁静,周祈的腿都不踢腾了。
&esp;&esp;箫声突然一转,活泼轻快起来,仿佛一只猫蹿上墙头,轻快地飞檐走壁,又低头对墙下的主人撒娇,喵喵两声。
&esp;&esp;周祈睁开眼睛,找了找,并没找到胐胐,对,那位是娴静怕高的……不由得有些失望。
&esp;&esp;谢少卿一曲吹完,周祈正想故技重施,用小石子小土块砸他们家院子,却见谢少卿朝西跨院走来。
&esp;&esp;周祈的小腿又开始晃荡。
&esp;&esp;她歪着头看谢少卿:“吹得真好。”
&esp;&esp;谢庸笑。
&esp;&esp;“这支曲子叫什么?”
&esp;&esp;“《春夜月》。”
&esp;&esp;“从前没听过,是新曲吗?还是旁的什么地方的曲子?”
&esp;&esp;“就算是新曲吧。”
&esp;&esp;就算是……周祈对曲子不甚了了,便不问了,“明日中午散了衙,别在公厨吃饭了,叫上小崔,我们一起去丰鱼楼。”
&esp;&esp;谢庸笑,过了片刻,道:“后日就是休沐了,你且来这边吃烤羊肉吧,丰鱼楼以后再吃。”
&esp;&esp;这样拖拉拖拉,也就到了月中发薪日,周祈笑起来,偏又说便宜话:“我是想着要‘言必信,行必果’……”
&esp;&esp;谢庸微笑点头:“君子行事,倒也不用拘泥。”
&esp;&esp;周祈弯着眉眼,腿不再晃荡,改而虚虚地别在一起,用脚尖儿画圈圈。
&esp;&esp;谢庸看她的样子,想起胐胐来。每当高兴了,得意了,偷吃了肉,伸出爪子去戳鱼,把鱼吓跑了,回头看看,以为没人发现,便都眯着眼,尾巴竖着,尾尖轻摇。谢庸看一眼周祈的脚,又避开。
&esp;&esp;“总是偏谢少卿的好饭,实在心里不安,回头我带两坛梨花白来。”周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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