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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警告,没有质问。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压迫感面前,抢先出手占据一丝主动,是唯一可能的机会——剑光如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最直接、最迅猛的直线突刺,直取闭眼女子咽喉。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高级驱妖师的凌厉一剑,闭眼的女子——瑞玛丽,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了手。食指与中指,如同拈花般,在剑尖即将触及她咽喉前皮肤的刹那,精准无比地、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锋锐无比的剑尖。“叮。”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杨易航倾尽全力的突刺,狂暴前冲的势头,连同剑身上吞吐的凌厉剑芒,就这么被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毫无烟火气地定格在了空中。纹丝不动。杨易航的手臂因反震之力而微微发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这怎么可能?!纯粹以血肉之躯的手指,正面接下他全力一剑?!瑞玛丽依旧闭着眼,那张姣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似乎“看”了夹在指间的剑尖一眼,然后,身边传来了空间分离术的波动。杨易航暗叫一声不好,刚要想办法反击,瑞玛丽握着那柄顶端是旋转电锯的法杖的左手轻轻抬起,然后,用杖身侧面,对着杨易航的头顶,从上而下,看似随意地……一按。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但就在杖身触及杨易航头顶的瞬间——“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杨易航的身上。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卸力的动作,只感觉五脏六腑猛地一震,喉头一甜,眼前瞬间被黑暗和金星充斥。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向后猛地倒飞出去。“砰!哗啦——!!!”他先是狠狠撞在了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瞬间扭曲、碎裂,去势不减,身体继续向后,撞穿了并不坚固的室内墙壁,砖石水泥块混合着木屑四处飞溅。这还没完。恐怖的冲击力带着他继续向后,直接撞碎了房间另一侧的窗户,整个人裹挟着玻璃碴和破碎的窗框,从二楼疾速坠落。“轰隆——!!!”一声更加沉闷剧烈的巨响,杨易航的身体重重砸在了一楼大厅靠近楼梯口的水泥地面上。坚固的水泥地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蛛网状凹陷坑洞,尘土和碎石猛地爆开,弥漫了大半个厅堂。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杨易航拔剑突刺,到他被一击打穿两层墙壁砸落一楼,总共不超过一秒钟。大厅里尘土飞扬,一片狼藉。杨易航躺在坑洞中央,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地望向二楼那个巨大的破洞,以及破洞边缘,那个静静站立、闭着双眼、手持奇异法杖、身边跟着两只黑山羊的身影。瑞玛丽站在二楼的破洞边缘,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聆听下方的动静。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她的形象一样,带着一种奇特的矛盾感——清冷悦耳,却又毫无情绪起伏:“初次见面,驱妖师。我本无意挑起争端,只是感受到纯阳之体的气息,前来打个招呼。”她顿了顿,似乎“看”了一眼楼下坑洞里艰难挣扎的杨易航。“但既然你已经动手,”她手中的法杖,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那旋转的锯片对准了下方“情况,就变了。”“你……”杨易航终于勉强凝聚起一丝意念,传递出模糊的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你想做什么?和财村……那些羊……又是怎么回事?!”“我是什么,并不重要。”瑞玛丽缓缓说道“你可以把我理解为‘维护者’,或者‘清理者’。我的工作,是剔除那些可能危害整体‘平衡’与‘秩序’的‘错误’与‘杂质’。”她的声音里,第一次,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像是厌倦。“至于和财村……”瑞玛丽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语调“那里之所以看起来‘民风淳朴’,是因为我将‘杂质’剔除了。”“杂质?”杨易航不解。“人类中的恶者,暴力、贪婪、欺诈、凌虐弱小者……他们如同腐肉,滋生蛆虫,污染环境。”瑞玛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味“按照你们人类的律法,他们或许罪不至死,或者能钻法律的空子逃脱惩罚。但他们的‘恶’是切实存在的,持续散发着负面的‘信息’,污染着周围的‘场’。”“所以,”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残酷“我将他们变成了羊。”“剥夺他们为人的形态,抹去他们复杂的思维和作恶的能力,将他们化为最基础、最纯净的‘生命载体’。他们的血肉,蕴含着过往作恶积累的‘浊气’,而当他们被其他村民,那些相对‘纯净’的个体吃掉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瑞玛丽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这个过程的“精妙”。“恶者就会以另一种形式‘赎罪’,村民则在无意识中获得了‘净化’的益处,村子的整体‘场’变得更加和谐稳定。一举多得,高效,且符合某种……基础的自然循环法则。”高效?自然循环?杨易航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恶心。“你……你让他们吃了人!!”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愤怒剧烈地颤抖着“那些村民……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这是在强迫他们同类相食!这是……是比那些恶人原本的罪行更令人发指的邪恶!!”瑞玛丽似乎对他的激烈反应有些意外,她闭着眼睛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邪恶?亵渎?”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那些恶人,他们本身的行为,就是在‘吃人’——吞噬他人的幸福、安全、财产、甚至生命。他们的成长,本就是建立在‘吃人’的基础上。现在,他们死后,被其他人吃掉,完成一个循环,这很公平不是吗?”“他们不是驱妖师!他们的罪,应该由法律来审判!!”杨易航几乎在咆哮“而不是由你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维护者’,来决定他们的命运,还连累无辜的村民!”“法律?我对此深表怀疑。”瑞玛丽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近乎讥诮的漠然“脆弱,低效,充满漏洞和偏袒。我所维护的‘秩序’,远比那广阔、基础得多。在更高的维度看来,你们所谓的‘同类’,‘道德’,‘法律’,与蚁群的社会规则并无本质区别。”她微微抬起头,虽然闭着眼,却仿佛在“俯瞰”着杨易航那微不足道的愤怒。“至于‘无辜’?”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绝对的‘无辜’。村民享用了羊肉带来的好处——更少的犯罪,更和谐的氛围,甚至可能更健康的身体。他们承受了‘果’,无论他们是否知晓‘因’。这很公平。”公平……杨易航在这套冰冷、理性到令人发指的逻辑面前,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冰寒。他明白了。眼前这个闭着眼睛的六翼存在,她并非基于善恶、情感或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道德观在行事。她遵循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基于某种冰冷“秩序”与“效率”的法则。在她眼中,人类的情感和道德,或许只是低效的噪音;个体的命运与痛苦,只是维持整体“平衡”时可以调整的参数。和财村的“淳朴”,是建立在这种残酷“净化”之上的畸形成果。那些消失的恶人,那些被蒙在鼓里、吃了“特殊羊肉”的村民……所有的一切,在她看来,或许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是维持某个宏大而冰冷“秩序”的必要代价。过了许久,瑞玛丽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的反应,和大多数知晓真相的个体类似。愤怒,排斥,无法理解。”她缓缓说道“这很正常。”“谈话到此为止。”她宣告道。话音刚落,她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投掷或劈砍动作,只是将法杖朝着杨易航的方向,轻轻一点。“嗡——!”法杖顶端那无声旋转的环形电锯锯片,骤然脱离了杖身,化作一道拖着紫色残影的死亡圆轮,以恐怖的速度旋转切割着空气,发出低沉却令人牙酸的嗡鸣,朝着楼下坑洞中的杨易航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杨易航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强忍着剧痛想要翻滚躲避,但身体的重创让动作慢了不止一拍。:()灵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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