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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什么都未查清楚，您却要杖毙了她？”顾渊抬眸，眸光湛亮如雪。

&esp;&esp;文婕妤忽然觉得很疲累了，这双眸子一点也不像她，反而像极了长安御座上的那个人，那个她最恨最恨的人。她每次对上这双眸子，心中的恨意就会倾巢而出，将头脑都腐蚀成一片混沌。她撑着身子站起来，声音沙哑，好像是落花染衣

&esp;&esp;她全身一震，嘴唇都发白了。

&esp;&esp;他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夜已深了，他今天从湛园忙到王宫，此刻早该就寝，却为何要在这丫头面前说这么多无用的话？所有的答案，他心里早就清楚了，再问一句，也无非是徒增自己的可悲罢了。

&esp;&esp;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正想赶她下去，她却忽然又开口了：“奴婢侍奉殿下，与殿下的王位并没有任何干系。”

&esp;&esp;她的话音很镇定，面色很冷，他挑了挑眉望过去，只见她一双幽深如雾的眸子。

&esp;&esp;这样的一双眸子，怎么让人信任？

&esp;&esp;更何况还有那上扬的眼角，那纤雅的长眉……凤眼柳眉，这是祸水之相……

&esp;&esp;他的思绪随着她的色相，漫漫然不知飘荡到了何处，她却在一字一顿认真地说话：“奴婢与孝愍太子无关，与河间薄氏无关，与任何人无关。殿下若不信奴婢，奴婢也无话可说。总之奴婢在一日，便尽心侍奉殿下一日，直到殿下将奴婢赶走。”

&esp;&esp;他恍恍惚惚，只听见她最后一句话：“你会陪着我？”

&esp;&esp;“我会陪着您。”她静静地道。

&esp;&esp;他摆了摆手，紧绷的表情终于渐渐缓和了，却背转了身往床边去。她知道自己该告退了，却仍忍不住望了他一眼。灯火明亮，通室皆白，他的身影却仿如融进了阴影之中，一片寂寥。

&esp;&esp;她默默退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是将自己当做了荐枕邀宠的寻常女子吧？毕竟身为他的侍婢，谁不会想入非非一下……

&esp;&esp;可是，她——哪里还有想入非非的资格呢？

&esp;&esp;饶是文婕妤下了极端严厉的封口令，梁王殿下社日晚上宿在北城奴婢旧家的消息依然在宫中不胫而走。一时有许多不怕死的跑到勿忧宫来探头探脑，只想看看那个传闻中“美艳窈窕、妖媚祸主”的女人到底长了怎样的面目，待看到原来是个身量都未长全的小丫头，不由心中都有些失望；而后又忍不住打量，这丫头开脸了没？行走如何？眉眼如何？不论如何看，眉锁腰直，都是处子无疑，于是心中又添第二层失望；可是殿下一向对跟前侍奉的人不假辞色，到底缘何就对这个小丫头青眼相待呢？呀，再仔细一瞧，原来神容清妙，到底是个美人胚子……

&esp;&esp;阿暖看着自己房中无端多出来的一些礼品，无奈地道：“这都怎么回事？”

&esp;&esp;孙小言吁口气道：“苟富贵，勿相忘。”蒙了上次那场难，殿下反而把他留在身边做内侍了。

&esp;&esp;阿暖道：“我不喜欢她们来看我，跟看猴儿似的。”

&esp;&esp;孙小言噗嗤一声笑了，“你如不喜欢待在殿下身边，径向婕妤求去，婕妤绝不会拦着你。她巴不得呢。”

&esp;&esp;阿暖恍惚了一阵，“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esp;&esp;“那便是喜欢了？”孙小言乜斜着眼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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