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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上午九点多钟。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辰州铁路乘警支队,向着市郊驶去。
这是一辆普通轿车,没有警字号牌,适合秘密出行,执行一些不公开的任务。
江虹开车,邝霞坐在他的旁边,夏冰冰和巴仔坐在后面。江虹还是穿着那一套黄色的运动服,白色跑鞋,带着一副墨镜。邝霞穿着一套烟灰色的白领套装,夏冰冰是一身紫红色连衣裙,巴仔则是一件米色短袖加一条牛仔裤,蓝黑色的跑鞋。
因为吴方中午要上g1628次列车添乘,加强车上堵卡,所以今天下乡就由江虹负责。江虹八点多钟就带着邝霞到乘警支队了,他去吴方那里拿车钥匙,吴方看见邝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
吴方手里有个名单,上面列出了二十个村庄,这是他和刑侦大队、天涯寻亲会共同研究的。这些村庄比较偏远,根据拐卖人口犯罪的地域特点进行专门的筛选,从辰州地区两百多个自然村里精选出来的,针对性比较强。也就是说,这些村庄可能有人贩子活动,也可能有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落在那里。
村庄筛选复杂,人也难找。吴方带着商川、巴仔、云冬河和旺哥跑了两天,两个村庄,毫无收获。一是很难接近村民。尽管他们穿着便衣,开着普通牌照的车,但你一进入小山村,马上就会引起人家注意,因为一看你就不是村里的人。
二是人贩子的交易都有一张地下网络,非常隐蔽,都是熟门熟路,外人根本插不进去。梅姨团伙能够存在二十多年,始终没被公安机关发现,被他们拐卖的人都无声无息,说明犯罪手段极其隐蔽。他们内部是如何运作的?无人知晓。就凭几个便衣警察进村子里打探一番,就能找到人贩子和被拐卖的人口?那是异想天开。
这些年来,辰州市公安局在打拐上下了不少功夫,它还有一个打拐办,确实取得一些成绩。梅姨团伙就是他们挖出来的,还成功缉捕了一个团伙成员,否则的话,前天尹青花在高铁列车上拐走了一个男童,吴方他们连这个人贩子是谁都不知道。
除了一个团伙成员落网,梅姨他们能够成功脱逃并且隐蔽下来,并且还敢出来继续犯罪,胆大妄为,说明他们很不简单。
三是缺乏有力支持,束手束脚。这种调查如果穿着警服进山,并且寻求当地乡镇派出所的配合,那就是走过场,没有任何效果。如果想有一点实际效果,必须神不知鬼不觉,便衣进山。但是那样就很被动,处处谨慎,实际效果也差。
在城里人看来,农村是一个简单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单一,头脑简单,不像城里那么光怪陆离,五花八门。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在农村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因为落后小农经济反而更加复杂,宗族势力、村霸、地痞流氓、暴发户的横行霸道,乃至一些贪腐势力依然存在,虽然是极少数,但是不可小觑。
所以,吴方下乡两天,空手而归。
今天,江虹带着邝霞、夏冰冰和巴仔下乡,能获得线索吗?
一个小时以后,汽车出了市区,高楼大厦没了,田野、山丘以及小镇映入眼帘。
半个小时以后,汽车进入峡山山区北部边缘地带。
今天他们要去的这一个村庄叫香井村,距离辰州一百二十公里,属于雄江镇管辖的一个自然村。村子位于旗峰岭的山腰,人口不多,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因为住在山上,田地稀少,村民主要种植果树、毛竹为生,且年轻人大都去了辰州市区打工。
“黑哥。”邝霞看着山路崎岖不平,心生疑虑:“吴头怎么选的?看前面的山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会有人贩子吗?”
“那你说呢?”江虹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吴支说了。”夏冰冰道:“以前,香井村是一个有名的光棍村,因为穷的掉渣,女孩子不愿意留下,都嫁外村去了,我们过去看看,应该会有收获。”
“哦!”邝霞不吭声了。
“师兄,今天怎么不带云叔旺哥出来?”夏冰冰问。
“他俩人生地不熟的,算了。”
“黑sir,千万别带他俩出来。”巴仔坐在后面,振振有词:“吴支前两天带他们一块出来,反而容易露馅,满嘴的外地腔,不能开口说话,所以都是坐在车里不敢出去,只有我和商川跟着吴支到处转悠。”
“吴支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今天没有通知他俩过来。再说,田嫂也需要人照顾,她经常犯糊涂,留她一人在家容易出事。吴支看出来了,云叔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加上旺哥也要上班,他不可能天天请假跟着我们行动。所以吴支再三考虑,不到万不得已,今后就不叫他们了。”
“就是我们四个,最好!”巴仔喜滋滋的。
“其实,外地口音也有它的特殊用途。比如找到了被拐卖的人,利用本地口音问话,他们肯定不会跟你说老实话,因为他们害怕遭到残害。如果听到家乡口音,他们就会寻求帮助,因为有一种亲近感。”
“黑哥,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不跑呢?”
“我都研究过了。”夏冰冰说:“很多被拐卖的人是有逃跑机会的,他们不跑原因非常复杂。有的是很小被拐骗出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世,像甄竹的孩子平平,不满周岁,懂个啥啊?长大以后就是认贼作父。有的是在大山里面,或者长期关在家里,出门有人跟着,跑不出来。有的时间一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跑出来也没地方去,干脆就不跑了。有的妇女已经嫁人生子,落地生根,已经丢不下了。”
“冰冰说的没错。”江虹点头:“有的原因是单一的,有的是几种原因都存在,所以打拐行动非常复杂,我们面临的困难很多啊!”
“但愿云娜没有嫁人生子,落地生根,她都二十五了。”邝霞嘀咕。
“唉!”江虹叹了口气:“能找到人就不错了,其它的事以后再说,这类犯罪的后遗症还是比较多的,有的会存在一辈子,影响深远。”
“师兄,昨晚甄竹老公搞定了吗?”夏冰冰问。
“昨晚睡觉之前,我在家里给吴支打了个电话,他说工作还没做通,黎天佑闹得很,最后是甄竹把他拽走了。另外,新阳车站派出所来了一个电话,他们忙了一天一夜,没有发现尹青花的出现源头。”
“看监控嘛!”
“监控也不是万能的,机器被人骗的事情不是没有。”
“黑哥,前面好像到了,山坡上面有一个小村庄。”邝霞伸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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