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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节（第2页）

&esp;&esp;自己和079那家伙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连接呢？那家伙作为副本里最原始的存在、作为一连串数据构成的非生命体，他会感觉到孤独和悲伤吗？

&esp;&esp;……还有比绝望更绝望的无尽感。

&esp;&esp;从来没流过眼泪的祁究，此刻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变潮，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流眼泪了，但在没借助任何道具的情况下，潮湿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而下。

&esp;&esp;“079，别让我等太久。”祁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只是喉结微微滑动。

&esp;&esp;他闭上了眼睛。

&esp;&esp;“我想见你。”

&esp;&esp;潮湿的海水味瞬间入侵鼻腔，覆盖住旷野燃烧的味道，汽油刺鼻的工业味也随之退潮。

&esp;&esp;涨潮时海水独有的腥甜味，像是无数绿色苔藓融化的液体，这是令祁究感到安心的味道，是没有任何道具可以提供的绝对安全感。

&esp;&esp;那家伙终于来了呢。

&esp;&esp;祁究更深地仰起脖子，唇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esp;&esp;直到冰冷粘稠的触感游走在祁究的皮肤上，令人颤栗的感官体验苏醒——

&esp;&esp;“你明明很清楚，见到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esp;&esp;属于大海深处的气息覆盖而来，顷刻将十字架上蔓延的刑火熄灭，海妖用嘴咬住祁究口中的小皮鞭，发出极轻的笑，“你不害怕吗？”

&esp;&esp;随着小皮鞭被对方叼住，有凉凉的触感划过祁究的嘴唇，不知是鞭子摩擦后留下的触感，还是对方的唇。

&esp;&esp;祁究的呼吸难以抑制变得粗重，但他脸上不露半分窘迫，只有眼角浅薄的红色和皮肤迅速上升的温度暴露了一切。

&esp;&esp;“我应该害怕您吗？海妖先生。”被铁链束缚住手脚的祁究睁开眼睛，在火光下与另一双同样灰绿色的眼睛对视。

&esp;&esp;这已经是两人公路马戏团（67）

&esp;&esp;“请闭上眼睛，我的驯兽师。”

&esp;&esp;“在眼泪干掉之前——”

&esp;&esp;海妖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沼泽深处传来，带着潮湿的蛊惑味道。

&esp;&esp;没人能拒绝他的邀请。

&esp;&esp;祁究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在阴雨中穿行，最后他维持着仰头的姿态闭上了眼睛。

&esp;&esp;彼此维持着这样的姿态静默了一瞬。

&esp;&esp;祁究合上的眼皮不停颤动，时间的流逝被无限放缓，祁究甚至能听到每一粒空气震动的声音。

&esp;&esp;空气在液化，对方笼罩而来的气息彻底将祁究包围其中，他的感官也在融化，视觉、嗅觉、听觉、触觉融为一体，难以区分，融合的过程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祁究错觉自己的身体变成最柔软的苔藓，随波逐流漂浮在夜晚的海面上，月光沉入海底，无数翻涌的暗流轻抚他的身体。

&esp;&esp;他甚至能听到沉入海底的月光变成气泡，在耳边涌动、缓缓上升的声音。

&esp;&esp;世界就此被按下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止了。

&esp;&esp;直到冰冷柔软的事物贴在眼皮上，祁究眼睫猛地一颤，对方的动作很温柔，甚至可以说是虔诚悲悯的，像是某个阴雨未晴的午后，撑着伞的神父躬下身子，小心翼翼捡起脚边被雨水打落的蝴蝶，用指尖轻轻抹掉蝴蝶翅膀上沉重的水珠。

&esp;&esp;对方的嘴唇明明很凉，祁究却感觉全身血液在燃烧，烧向胸腔最深处。

&esp;&esp;所有荒芜感都在燃烧中化为灰烬。

&esp;&esp;祁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就好像没有尽头的旅途终于可以停下，疲惫的旅人最终还是找到了可以永久停留的、安全的的地方。

&esp;&esp;虽然系统悄无声息，但祁究知道，在彼此触碰的一瞬间，他和079实现了短暂的感官共享，刚才自己内心翻涌的感受是属于079的。

&esp;&esp;有些人天生会被相似甚至相同的灵魂吸引，渴求从相同中找到答案与救赎，渴求填补与生俱来的空缺，渴望某种奇迹的降临。

&esp;&esp;然后达成彼此的绝对和谐，以相同的频调去感受时间的流逝，去感知这个世界。

&esp;&esp;所以祁究从不拒绝内心的声音，他知道他对这样的“入侵”完全没有抵抗力，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必要。

&esp;&esp;他愿意为自己沉沦。

&esp;&esp;直到眼皮上冰凉的触感消失，两人也没有立刻动作。

&esp;&esp;他们默契地维持着这个姿态，给彼此消化情绪和时间。

&esp;&esp;好一会儿，祁究才睁开眼睛，短暂的对视后，他像往常一样俏皮地扬起唇角：“海妖先生，我的眼泪是什么味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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