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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2页）

&esp;&esp;“好好好。”

&esp;&esp;骨瘦如柴的手摸摸风红缨，自顾自地说：“长得真俊，唱啥子戏呀？”

&esp;&esp;“《白蛇传》。”

&esp;&esp;老人听不清：“啥？”

&esp;&esp;风红缨铆足了劲，大声道：“太奶奶，我们唱《白蛇传》!”

&esp;&esp;老人这回听清楚了：“这个好，我也会唱呢……”

&esp;&esp;后面的话老人一直在嘀咕，风红缨没听清。

&esp;&esp;钱萍解释：“十年前，老姐姐比现在硬朗，村里的老人都喜欢围着她转，属她唱戏唱得最好，《白蛇传》的词还是我教她的呢，老人家到今天还记得。”

&esp;&esp;风红缨半蹲在身细细聆听，老人瘪瘪的嘴一张一合。

&esp;&esp;“雨过天晴湖山如洗……”1

&esp;&esp;老人哼唱的是京剧《白蛇传》中‘游湖’选段。

&esp;&esp;台下不时有人端着板凳抱着瓜子过来，说话声接连不断，然而老人一点都不受周围的打扰，直直望着戏台子。

&esp;&esp;风红缨在视频中见过太多痴迷戏剧的爱好者，她们是真的将京剧奉为圭臬，视是一生的珍宝。

&esp;&esp;百岁老人唱罢，非要钱萍坐她身旁。

&esp;&esp;“你咋不早点来唱戏呢，你看看，跟你学唱戏的就剩我一个人了……”

&esp;&esp;钱萍叹了口气，解释说自己工作忙。

&esp;&esp;老人应该没听到，抬起干瘦的手揉揉浑浊的老眼。

&esp;&esp;换好行头的风红缨一出来就看到老人坐那抽噎哭，哭逝去的好朋友，哭曾经一起学戏的旧时光。

&esp;&esp;抖了抖长袖，风红缨缓步来老人身后。

&esp;&esp;“三妹你可还记得？”老人问帮她擦泪的钱萍。

&esp;&esp;钱萍笑了笑：“记得，她喜欢唱青蛇，我们当年回北京的时候，是您和三妹搭台唱白蛇传给我们送行的。”

&esp;&esp;老人吸吸鼻子：“她五年前没的，摔了一跤，脑子摔坏了，儿子不给治，我就让她去我家住，反正都是等死的人，我陪她一起等。”

&esp;&esp;钱萍红了眼眶，这事她并不知情，去了北京后，她跟这边的老人们几乎断了联系。

&esp;&esp;有联系也是通过村长捐赠一些物资。

&esp;&esp;“说来也是稀奇，三妹脑子摔坏后，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不认得了，竟然还记得你教她唱得戏，临到死还歪在我怀里唱……”

&esp;&esp;钱萍哭得更大声了。

&esp;&esp;后来回京的路上，钱萍告诉风红缨。

&esp;&esp;“三妹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的一枝花，平时最爱唱戏，七几年闹那事，三妹被人举报到了大队长那，大队长带着人翻箱倒柜的搜，她压在箱底的戏服全被公社的人拿去裹稻草人插在田埂上驱鸟。”

&esp;&esp;“三妹性子火辣，她不甘心，半夜悄摸的跑到田埂将戏服扒拉了下来，这下坏了，三妹被绑起来进行批斗，每天上工干重活不算，中午日头最高的时候，她还要扛着戏服稻草人去田埂上驱鸟，这一扛，就扛了好几年……”

&esp;&esp;“从那以后，三妹再也没有唱过戏，直到咱们艺术团来到这，三妹才鼓起勇气跟我学唱戏……”

&esp;&esp;风红缨默默握住百岁老人的手，问钱萍：“三太奶奶最喜欢白蛇哪一段呀？”

&esp;&esp;“游湖。”钱萍抹开眼泪，“我教她最多的就是游湖中的青蛇。”

&esp;&esp;风红缨看了眼尾随而来的蓝姗姗。

&esp;&esp;“姗姗，游湖选段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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